他目光扫过她手边那个装着各色丝线的螺钿盒子,机会来了。里头丝线缠绕,正好借由整理,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
他伸出手,朝着那线盒探去,嘴上道,“这丝线颜色倒多,朕瞧瞧……”
心下紧张,动作便失了分寸,带了些急躁。
谢云昭见他大手袭来,下意识地抬手想将线盒挪开些,免得被他碰乱。
两下一交错——
萧戾非但没碰到那温软肌肤,五指反而莽撞地插进线团里,猛地一搅!
“嘶啦——”
好几束丝线被他粗鲁的动作带出盒子,纠缠在一起,更有一根绷紧的线被他指尖勾住,应声而断!
线盒里顿时乱作一团,五彩丝线绞成了麻花。
“……”谢云昭捏着针,看着瞬间狼藉的线盒,呼吸微微一滞。
“朕……不是存心的!”萧戾也懵了,那些人的教程里没这出啊!
他手忙脚乱地想将那些线分开,可越急越乱,粗粝的手指毫无章法地拉扯,反而将几个线团彻底死死缠在了一处,打了数个死结。
“陛下!”谢云昭见他简直是来捣乱的,终于忍不住出声,语气里染上一丝薄怒,“不必劳烦陛下,让琳琅来收拾便是。”
一旁的琳琅赶紧上前,战战兢兢地从皇帝手下抢救出那惨不忍睹的线盒,低着头努力想理顺那团乱麻。
萧戾僵在原地,看着自己亲手制造的混乱,再对上谢云昭那清凌凌眸子里显而易见的疏离和无奈,只觉得百花楼学来的东西全是狗屁!
不仅没用,还让他更显蠢笨!
一股邪火蹭地窜上心头,他几乎想立刻拂袖而去。
但想起慕容瑾那句水滴石穿的屁话,又硬生生忍住。
不行!
还有最后一招!
杀手锏——情话!
他深吸一口气,无视正与乱线搏斗的琳琅,目光死死锁住谢云昭,努力回想那些头牌软语温存的情态,憋着气,试图让声音低沉些,再柔和些,
“昭昭……”
这称呼一出,谢云昭捻着针的手指倏然收紧,抬眸看他,眼中惊疑更甚。
他今日果真古怪得紧。
萧戾被她看得头皮发炸,硬着头皮往下说,那干涩僵硬的语调配上他紧绷的面皮,不似诉衷肠,倒像逼供,“你近来……清减了,朕……瞧着,心里甚是不舒坦。”
他本欲说心疼,觉太过肉麻,临时改口,效果却愈发诡异。
谢云昭:“……”她实在无言以对。
萧戾见她毫无反应,心一横,眼一闭,几乎是磨着后槽牙挤出更石破天惊的一句,“这宫里……没了你,冷清得很,朕……朕念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