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里抱着带着她身上淡淡馨香的柔软被褥,萧戾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那张对于他身形来说显然过于狭窄的软榻,心里非但没有半分不满,反而像是被什么东西塞得满满的,涨得发酸。
软榻又如何?
地铺他都睡过了!
这可是她亲自给的被子!
“好,甚好!”他几乎是立刻应下,抱着被子大步流星走到软榻边,动作麻利地铺展开,生怕晚一秒她就会反悔。
谢云昭看着他这副迫不及待,甚至带着点欢欣鼓舞的模样,心下莫名微软,又觉有些好笑。
这人有时凶狠得令人胆寒,有时却又这般容易满足。
或许,或许他只是不懂如何正确去表达?
谢云昭吹熄了大部分的灯烛,只留了一盏昏暗的角落灯,然后自顾自躺回了床上,拉下了床幔。
内室陷入一片朦胧的昏暗与寂静之中,只能听到彼此轻微的呼吸声,以及窗外依旧未停的风雪声。
萧戾躺在狭小的软榻上,腿甚至需要微微蜷缩才能放下,但这丝毫影响不了他雀跃的心情。他侧着身,目光穿透昏暗,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垂下的床幔,仿佛能透过它看到里面的人。
他成功了。
他真的留下来了。
虽然隔着一道帷幔,虽然睡在憋屈的软榻上。
但这是他第一次,不是在强迫和偷摸的情况下,留在她的宫里,留在有她的房间里。
这感觉,好得不像真的。
他忍不住低低地笑了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床幔里,谢云昭翻了个身,眸光微动。
萧戾那笑声里纯粹的喜悦,毫无阴鸷算计,听得她心尖微颤,竟生出一丝荒谬的安宁感。
她迅速压下这不该有的情绪,强迫自己闭上眼。
萧戾立刻屏住呼吸,不敢再出声,但那上扬的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就这样睁着眼,听着窗外的风雪,闻着被子上属于她的淡淡香气,看着那道隔开他们的床幔,心里被暖意填满。
心是她自己的,但她,还是可以像之前那样哄着暴君
这一夜,对两人而言都格外漫长。
萧戾几乎一夜未眠。
狭小的软榻硌得他浑身不适,但他心里那簇火苗却烧得正旺,驱散了所有疲惫与不适。
他就那样侧躺着,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一瞬不瞬地盯着那厚重的床幔,仿佛要将它盯穿。
耳畔是她清浅规律的呼吸声,鼻尖萦绕着她锦被上让他心安又悸动的馨香,窗外风雪声不知何时渐渐停歇,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这一方天地,以及幔帐内外呼吸相闻的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