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童贯自西北归来,赵佶立刻召见了他,具体谈了什么无人知晓。
起初,梁师成认为赵佶的愤怒源于对高俅去世的悲痛。
高俅不仅是位受宠的大臣,更是赵佶早年潜邸时期的玩伴,在赵佶担任端王时就已成为其贴身随从,日日相伴。
赵佶即位后,逐渐提拔高俅,直至他成为从二品官员,掌管禁军,可以说将大宋半数的安全交托于他。
高俅的离世让赵佶震怒数日实属正常,梁山这伙无视王法的匪徒必将承受赵佶的雷霆之怒。
梁师成原以为赵佶上朝后会迅下令征讨梁山,可上朝时赵佶依旧未一言,这令梁师成意识到,赵佶的愤怒并非仅因高俅之死。
经过多次权衡,梁师成低声劝道:“陛下节哀,高大人忠心报国,虽死犹荣,请勿伤及龙体。”
“不如再调遣大军,剿灭梁山匪徒,以此告慰高大人英灵。”
赵佶瞥了梁师成一眼,神情稍显柔和,这些宦官确实对他忠心耿耿。
若宫中能再多几位如梁师成、童贯这般能干的内侍,那该多好,省得被朝廷大臣所蒙蔽。
赵佶心中感慨一番后,沉声道:“徐悟锋在京东之地轻易击败二十万禁军,想必实力不容小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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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久以来,朕所听闻的尽是四海升平、黎民安泰。
朕问诸位,难道是因为去年突天灾,致使百姓难以维生,才不得不随波逐流?此刻众人才察觉,皇帝为何如此震怒。
宿元景等忠正之士见圣上渐有明辨是非之心,皆面露欣慰之色。
当前朝廷大权旁落,若陛下此次能够整治奸佞,任用贤良,国家复兴亦指日可待。
宿元景思忖片刻,出班启奏:“近年来政令更迭频繁,百姓苦不堪言,各地盗匪猖獗,梁山草寇更是祸乱多年。
尤其自徐悟锋为匪后,其势力愈嚣张,近两载肆虐济州,朝廷屡次征讨均未果。”
赵佶冷眼相视,心中自有一番考量。
蔡京、高俅、王黼等人虽为弄权之辈,却因行事风格与己相近,且具备一定的治政才能。
他们既可助理政务,又能遏制朝中直言规劝者,使朕得以从容于书画雅趣间。
尽管身为天子,朕对书画艺术及逸乐之事仍抱有极大热忱。
若清廉正直之臣掌控朝纲,则朕恐难有闲暇沉浸其中。
蔡京等人深知朕意,常以太平盛世、民生无忧之说取悦于朕,以便朕安心游乐。
然朕并未全然信赖他们,故多次贬黜蔡京,日前又将其罢免。
朕非愚钝之人,深知大宋基业百多年,前代君主亦皆勤勉治国。
朕并不天真到以为国家如蔡京所言那般繁荣,但百姓生活也不至于困顿至此,因此暂且欲享一时欢愉。
为防蔡京等独揽大权,朕亦保留宿元景等清流之臣,使其偶尔进言,以资参考。
赵佶未曾察觉,由简入奢容易,由奢返简却难。
一旦沉溺于奢靡生活,再回归节俭实属不易。
赵佶失望地望着宿元景,质问:“你既然知晓诸多内情,为何未向朕呈奏?”
宿元景急忙回应:“臣已多次上奏,陛下亦有御批。”
赵佶回忆起之前征讨梁山时的事,确实因疏于朝政而遗漏了不少奏章。
然而,赵佶并不清楚,即便亲自审阅,梁师成也会筛选性地呈递奏折,有关匪患的奏折他根本无法得见。
赵佶并未将此归咎于自己,只是一瞬愣神后便继续说道:“你可知朕的江山已岌岌可危?”
宿元景连忙回答:“梁山贼众虽多,百姓虽苦,然臣以为不至于动摇国本。”
“只是臣万万没想到禁军如此不堪,致使徐悟锋之事愈演愈烈。
若早知如此,臣即便赴死,也会进言劝阻。”
赵佶这才稍显释怀,若宿元景直言天下将乱,他定会追问为何不以死相谏。
在他心中,宿元景是他信赖的忠臣,理应为其尽忠。
若宿元景无法做到这一点,便无存在的必要,他毫不在意将其作为警示之例。
环顾朝堂,赵佶突然现张克公不在场,便询问:“张克公今日缘何缺席?”
宿元景答曰:“陛下,张介仲身染疾病,卧床已有半月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