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何可看?”
李清照莞尔一笑,平日她晚归,便任由她们自由行动。
矮些的丫鬟说:“夫人不知,这事很有趣。
城外常平镇的黄大户今日被查,损失惨重。”
李清照曾听闻黄大户在当地口碑不错,所以梁山来袭时他并未举家逃离。
黄大户世代居住青州,必积累大量田产,这也是他不愿离去的原因,这些田产凝聚着家族心血。
个头较高的丫鬟接着说道:“黄大户在常平镇有不少店铺,但最大的资产还是耕地。
今日清田司去查验时,现他竟隐瞒了四千亩耕地。”
两个丫鬟都不禁露出艳羡的目光。
李清照听后问道:“为何此人会遭受这样的惩罚?”
高个丫鬟答道:“他藏匿了八百亩耕地,仅罚金就达三千贯,再加上漏税的部分,又加罚了上千贯。”
“不仅罚了数千贯,连佃租也被削减到三成,让黄大户损失惨重。”
对于隐藏的土地,徐悟锋的处理方式是:若地主逃走,则土地归梁山所有;否则需缴纳罚金。
若未能按时缴清,这些隐藏的土地将被没收。
另一个矮个丫鬟附和道:“我们今天去看的时候,黄家笼罩着一片愁云惨雾,黄大户唉声叹气,气得脸都变了,简直快哭出来。”
两丫鬟笑着调侃,显得幸灾乐祸。
李清照心中估算,黄大户此次至少损失了五千贯,确实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矮个丫鬟继续补充道:“黄大户虽损失巨大,但还不算最惨,还有更倒霉的呢。”
李清照听得来了兴趣,追问道:“还有谁比黄大户更惨?”
矮个丫鬟答道:“常平镇的杨员外,在清查田产时,被现隐瞒了上千亩耕地。
后来杨员外交罚金时,因银子成色不够,被官府拒绝,因此错过了最后期限,所有的隐田都被官府充公。”
高个丫鬟补充道:“那些可都是上好的良田,其中有六百多亩是能亩产三石的优质水浇地。”
北宋征收田租时,北方耕地以亩产一石为标准,由此可知,亩产三石的肥田价值连城。
李清照说道:“这么说来,杨员外还真是自找麻烦啊。”
高个丫鬟道:“夫人有所不知,杨员外的不幸另有隐情。
杨员外为人宽厚,但他的儿子性情暴躁。”
“之前核查杨家田产时,杨员外的儿子因言语冒犯了清田司的官员,在缴纳罚金之际,那位官员暗中使了手段。”
“结果,杨家不仅得支付巨额罚金,还无端失去了千余亩良田。
杨员外悲愤交加,竟因此卧病。”
李清照摇头叹息,又疑惑地问:“你们怎么知道这些?”
高个丫鬟笑道:“夫人去节度府做客了,没见到那边的动静。
杨家为此状告官员,今日正是刑狱司开审之日。”
李清照常往节度府走动,久而久之,对梁山的体制也略知一二。
以知县为例,大宋的知县是一县之,权力广泛,军政、民政、财政、司法等皆归其管辖。
知县事无巨细,既要维系朝廷与地方的关系,又要确保朝廷对地方的掌控及社会安定,实为繁重。
而在梁山的治理下,知县仅负责政务,司法、财政、军事等权责均被分离,分别由专人管理。
比如,主簿主管财税,县丞处理刑案,县尉则统领捕快与民兵,甚至还可参与其他事务。
在李清照看来,这相当于将知县置于高位,若此人平庸软弱,恐难施展,恐被旁人架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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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家告官,恐怕自寻烦恼,刑狱司多半会判定杨家败诉。”李清照语气笃定。
依她看,此案并无悬念,心中早已认定杨家必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