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老二眉头皱了皱,但不知想到了什么,最终还是笑着应下。
小孩子最会察言观色了,见状立刻得寸进尺:“我还想要烟卡……”
赵女士柳眉一竖正要说话,高老二轻轻推了她一下,轻声劝道:“算了,就是个玩具。”
赵女士想想也是,便点头答应了。
乐乐并不知道原因,只发觉父母越来越好说话了,眼珠子不由滴溜溜转了起来。
元满月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淡淡开口:“纵子如杀子,乐乐这次重获新生来之不易,若因他命运的改变致使罪恶滋生,所有参与逆转他命运之人,都要分担这份因果。”
乐乐的父母被吓坏了,干笑着道:“没、没这么严重吧?我们就是看孩子逃过一劫,暂时对他多纵容了一点,不会一直这样的……”
元满月但笑不语。
这态度反而让夫妻俩更加忐忑了。
从满月观离开后,乐乐灵巧地钻到了父母中间,一人拽着个袖子撒娇道:“爸爸,妈妈,明天不去幼儿园了好不好?老师不喜欢我,总是把吃完的鸡蛋壳偷偷丢我书包里,实在是烦死啦!明天就不去学校了吧?”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但凡他说这鸡蛋壳是同学丢的,他们都信了。
不过……如果没有元大师那一番警示,他们也只会认为孩子年纪小,认知出现了混乱,才会不带恶意地胡说八道,但此刻——
高老二蹲下身,平视着儿子的眼睛,神情严肃道:“乐乐,爸爸从小就跟你说过,好孩子不能撒谎,说谎话鼻子会变长的!”
话还没说完,乐乐就“哇”地哭出了声,紧紧捂住鼻子大喊道:“我不要变长鼻子,我不要变长鼻子……”
赵女士轻叹一声,轻轻摸了摸儿子的头发:“乐乐,告诉妈妈,刚才为什么要那么说?”
乐乐怯怯地看了爸爸一眼,扑进了妈妈的怀里:“我错了,我不该撒谎……但我真的好讨厌上学,上学一点都不好玩,我只想跟爸爸妈妈待在一起。”
夫妻二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接着,高老二放缓了声音,轻声安抚儿子道:“那爸爸先帮你请几天假,不想上学可以如实告诉爸爸妈妈,但是不可以撒谎,我的孩子可以成绩不好,但不能人品不好。”
乐乐听不懂什么是“成绩”,什么是“人品”,但他明白了,骗爸爸妈妈是件很严重的事情。
他把脸埋进妈妈怀里,小声嗫嚅:“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
夫妻二人不约而同露出个欣慰的笑容,正想趁热打铁再说些什么,让儿子明白诚实会得到更多,身边却突然蹿过去一个风一样的女人。
那女人“蹭蹭蹭”几步跳上了台阶,一边朝山门的方向冲,一边仓皇大喊:“救救我!救救我!”
“大师,有个疯女人要杀我女儿!她说她偷换了我女儿和她儿子的命,现在她儿子死了,非要找我女儿偿命!可我跟她好多年没联系了,更没见过她儿子啊!”
第195章194三次
周晓云很快被带到了元满月面前。
元满月一眼认出了她的身份,放下茶杯,抬眸问道:“说吧,什么事。”
周晓云深吸一口气,尽量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得清楚和完整:“事情是这样的,我有个高中校友,名字叫唐依云,算得上点头之交吧,后来进入了社会,彼此就没什么联系了,只是偶尔会从别人那儿听说她的近况。”
“哦对了,还有前段时间,我们在警局门口遇见过,”周晓云略去了当时心里那点微妙的羡慕和嫉妒,轻描淡写地带过那次偶遇:“不过我们就简单打了个招呼,寒暄了几句,前后加起来十分钟都没到,可没想到,就在前天——”
她说到这里,仍有些惊魂未定:“她突然通过我一个发小联系到我,说组了个饭局,想请我吃饭,还特意嘱咐我带上我女儿。”
周晓云皱了皱眉,有些话她没好意思全说出来,当时那中间人还在其中暗示,说唐依云看中了她女儿读书厉害,想跟她“结个亲家”,改善一下后代基因。
她当时心里既觉得被冒犯,又忍不住有点暗爽。
冒犯是因为女儿还那么小,她拼死拼活地供她,是为了让她出人头地、光宗耀祖,不是给人做贤妻良母的。
暗爽则是因为,这个曾经处处压她一头的对照组,竟然向她低了头,让她压在心底多年的嫉妒有了宣泄口。
不过心里爽归爽,她还是没答应吃这顿饭,虽然她也很想和对方正面比一比,但女儿的前途可比她一时的痛快重要得多。
为此,那位共友追到了她家里来,缠磨了她小半个月,才终于放弃。
她本以为这事到此为止,谁知就在前天下午,唐依云突然赤红着眼睛冲进她店里,二话不说就“哐哐”一顿乱砸,边砸还边喊:“明明我都换运了!该功成名就的是我儿子,烂在泥里的是你女儿,为什么现在我儿子死了?啊啊啊啊!”
这话听得周晓云心惊肉跳,她赶紧招呼店员躲进了操作间,然后让对方立刻报警,自己则给孩子的班主任打了个电话,说家里来了个疯子,似乎是冲着女儿关蕊来的,恳请老师留意一下,别让些乱七八糟的人接触到孩子。
没想到班主任也正有话要说呢:“关蕊妈妈,关蕊最近成绩简直一塌糊涂!前天刚结束的周考,你猜猜她六门课加起来多少分?二百五十分!她在地上踩一脚直接送去机器批卷,都不止这个分数!你有空务必来学校一趟,这孩子潜力很大,不该是这样的。”
周晓云当时听得怒火“蹭”地上涨,她这些年省吃俭用是为了谁啊?平时连块好衣裳都舍不得买,就为了能把钱存下来给她上辅导班,结果就拿这种成绩报答她?
可还没等这股怨气发酵,外头的唐依云已经砸完了货架,开始转战操作间了。
她不知从哪儿搜刮了一把消防锤,对着操作间的门“哐当哐当”地猛砸,边砸还边在那嘶吼:“周晓云,你有本事害死我儿子你有本事出来啊!快出来!快出来!杀人偿命,恶有恶报!”
好在大门即将被攻破之际,警察及时赶到,把所有人都带回了警局。
在警察局里,唐依云突然就变得正常了,她说自己相依为命的儿子去世了,看到同是单亲妈妈的周晓云把女儿培养得这么好,她一时嫉妒得发了疯。
她还表示,愿意双倍赔偿周晓云的所有损失。
唐依云虽然认了错、道了歉,但望向周晓云的眼神却是阴冷冷的,看得周晓云心里发麻。
到了这个地步,周晓云也不敢再托大了,厚着脸皮去向亡夫的老师秦教授求助。
秦教授虽然没答应让关蕊暂住他家,但帮忙联系了学校老师,临时给她加了个宿舍床位,让孩子接下来一段时间先住在学校——他们学校管理严格,闲杂人等根本进不去。
安排妥当后,秦教授又向周晓云提起了满月观,告诉她有位姓元的大师曾预言过:关蕊会“年纪轻轻死于非命”,而周晓云会把一切怪罪到秦蓁身上,对她实施疯狂的报复。
周晓云本来是不信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的,但“年少横死”、“换命”、“女儿成绩突然暴跌”这些细节串联在一起,她心里猛地冒出了一个猜测:莫不是唐依云见她女儿成绩好,想用邪术把成绩换给她儿子,结果弄巧成拙,反而把“死于非命”的命格换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