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明镜似地,现在姑父可是风奥集团的总裁,娘家和婆家都靠他手指缝里漏的订单,才有今天这样的好日子,她绝不会让姑父踹掉姑姑,扶持那个女人上位!
姑侄二人咬牙切齿地发泄完,又殷切地望向元满月:“大师,您尽管开价,我姑好有钱!”
元满月淡淡瞥了二人一眼,给了她们最后一个机会:“这符,我会画,但你们确定要向我求这道符?”
贵妇人斩钉截铁:“确定!”
元满月不再多言,而是执起朱砂笔,顷刻绘就一道黄符,待最后一笔落下,那符径自浮起,悠悠悬停至了二人面前着。
而她本人,再未多看那符咒一眼。
姑侄二人如获至宝地接过那道黄符,如同接住救命稻草般小心翼翼地收进了包包里,才问道:“大师,请问需要多少香油钱?”
元满月淡淡道:“拿些钱做助学金,资助些失学孩童便可,至于多少,随你们心意。”
资助一个也好,百个也罢,反正最后清算时,这份功德自会与这家人的业力相互抵消,最终能化解多少,端看她们此刻还存着几分善心了。
贵妇人抚着翡翠手镯美滋滋笑道:“那我就捐一百万!帮圣德女校起栋新宿舍大楼,女仔们住得舒服、食得好,才有力气为社会做贡献嘛。”
年轻妇人也及时来捧哏:“姑姑真系心善!学生一定记住你的恩情!姑父今时今日名声这样好,都系姑姑你用心经营出来,他真系白心肝!”
元满月漫不经心地嗤笑一声,对此未置一词。
送走了那对走路生风的姑侄二人不久,元满月突然接到了编剧方晴的电话:“元大师,我跟女儿就在云麓城,您今日忙不忙呀?不知您今天能否破例为我女儿加个号?我实在是抢不到。”
元满月略一思忖,便知道了她此行的目的,点头应了下来:“过来吧。”
电话那头顿时传来了喜极而泣的哽咽声。
临近闭观时分,待所有预约号都算完,元满月才吩咐张鬼谷道:“前殿有对姓方的母女,请她们二人进来吧。”
张鬼谷一句话不多问,直接领命而去,片刻后,方晴便领着女儿出现在了静室里。
进门之后,她先拉着女儿“扑通”一声,给元满月跪地行了个大礼,才爬起来,恭恭敬敬地坐到了凳子上,激动地道:“元大师,多亏您点醒了我们,不然我女儿就得吃大亏了!”
原来,那日联系不上女儿后,她心里七上八下,立刻打飞的去往了女儿的城市,可任凭怎么敲门都没人应答,心慌意乱之下,她直接报了警。
当然,她没说有大师算出自己女儿有难,而是告诉警方,自己闺女发现闺蜜和男友关系不清白,发话“要去对峙”后,便怎么都联系不上了。
警方听闻原委后直接去了郑芳芬与吴罗怀的住所,原本只是初步调查——因为他们没想到,会有行凶者会将受害人大大咧咧地藏在自己家中,结果他们竟然真是在郑芬芳家中找到了被五花大绑的方画。
说到这里,方晴下意识握紧了女儿冰凉的手,眼里心里尽是后怕:“差一点……我女儿就成了他们案板上的鱼肉!”
经警方审后,吴罗怀和郑芬芳二人供认不讳:当方画上门与他们对峙,并扬言要“让全研究所的人都知道你们的丑事”时,两人瞬间慌了,担心自个前途尽毁,于是干脆地将她拖进屋里关了起来。
至于后续打算……他们自称还没想好。
“鬼才信!”方晴气得身体发颤:“警方已经查到,他们在二手平台咨询过烤全羊炉具的租赁事宜,他们到底想干嘛,显而易见!”
元满月静静地等她发泄完,才温声问道:“你此次前来,是想为女儿求些什么呢?”
“我想求大师再为我女儿算算运势,看她往后是否还会受到这两个人渣的影响,我已经找律师问过了,他们判不了死刑,等刑满释放,会不会找我女儿的麻烦?”
方晴转头望向女儿,眼中是化不开的忧色:“如果可以,我想再求一道平安符,如果是您亲手绘制的就更好了,不管多少钱我都愿意!”
元满月不合时宜地想:这已是她今日第二回听见这番说辞了。
不过她很快便抛掉了杂思,垂眸望向了神色恹恹的方画,语气温和:“伸出手来。”
方画乖乖伸出手腕,又依照元满月的要求,微微仰起了脸,让元满月能更清晰地端详她的面相。
元满月目光掠过女孩的脸,漫不经心地想,她的命轨已然被改变过一次了。
倘若她未曾与方晴相遇,今年隆冬时分,吴怀岳便会和郑芳芬办理离婚手续,两人从合法夫妻转变为地下情人。
大约明年秋天,方画便会在众人的祝福声中,与吴怀岳办理结婚登记。
在漫长的婚姻中,吴怀岳逐渐移情别恋,对方画生出了真感情,并想中止与郑芳芬的婚外情。
而郑芳芬苦守多年,原本指望吴怀岳能带着方画的丰厚家产迎娶自己,没想到鸡飞蛋打,眼看就要落到人财两空的结局,她彻底崩溃,威胁着要将一切真相捅到方画面前,有时甚至癫狂地扬言:“既然你不愿离婚,那我就让你丧偶!”
为了“爱人”的安全,吴怀岳一刀捅死了郑芳芬,又因畏惧面对事情曝光后,妻子看向自己的眼神,选择提前了断了自己。
但眼下,在元满月的卦象下,三人的命运轨迹都发生了偏离——
方画提前戳破了那两人的爱情故事,吴怀岳此刻也尚未对方画滋生出深情厚谊,在意识到她的行为有可能毁掉郑芳芬的前途后,果断将人绑回了屋里,并在心里筹谋着如何将一切罪责揽到自己身上,为心上人扫清前路所有障碍。
所幸天理昭昭,眼下一切便是最好的安排。
警方救出方画时,两人尚未来得及对她动手,方画连根头发丝都未曾损伤半分,但他们已经留下了足够定罪“杀人未遂”的证据。
元满月缓缓收回了视线:“令爱此后运势尚可,事业上潜力很大,若肯潜心拼搏,能取得相当不错的成就,不过婚姻方面会波折重重。”
历经此番劫难,方晴早就看开了,连连抚着心口道:“平安就好,平安就好!”
想到这里,她忽然想起了韦晓瑶——据说她的表姐与自己女儿遭遇相似,于是忍不住问道:“她表姐的事情解决了吗?”
元满月却是摇摇头:“她表姐的父母,大约永远不会踏入满月观的大门。”
方晴眨了眨眼睛,没太懂她的意思,却见元满月已经垂下了眼眸,并没有为她解惑的意思,便识趣地闭了嘴,转而提起了其他的话题来。
几日之后,元满月应文漱要求,去往了她的老家,为她的亲生女儿进行超度。
文漱将她领至女儿光秃秃的坟茔前,抹着眼泪道:“我找村民打听过,他们将我女儿埋在了这里,连块墓碑都没给她立……”
元满月却是皱了皱眉,提醒道:“这里面躺着的,不是你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