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珩和蔼一笑:“卢秉笔对圣上忠心耿耿,自然不会做这违律之事。”
他话头一转,视线落在那瘫软在地、狼狈不堪的奴婢身上。
“假传票拟、贪墨公帑、口无遮拦……这样的罪责,当如何处置?”
卢应脸色都青了,叩道:“杖毙。”
*
常涞被捂住了嘴,拖了出去,就在窗外,落座在餐桌边亦能瞧见他被按在青石板上行刑的样子。
没有人再听到他的求饶。
也没有人关心他的求饶。
很快一切都寂静了下去。
血顺着缝隙蔓延开,在墙边染红了残雪。
“身上怎么这么凉。”
肃王把他抱在怀中,亲昵地在他耳边说。
冰冷的唇贴在他耳垂,让他浑身一颤。
“怎么只吃了这些?”肃王问他。
“没……没胃口。”季晚低声说。
他没有骗人。
他真的没有胃口,胃在痉挛,像是被什么钳住般,不由自主地痛苦。
肃王似乎了然,吻了吻他的脸颊:“……会习惯的。”
他温顺地接受了这个吻。
“喝酒了?”肃王问。
“嗯。”他的睫毛垂落,微微颤抖,“与、与班大人和饶大人浅酌了几杯。请王爷恕罪。”
肃王似乎嗔怪般说:“本王为了你的事殚精竭虑,你倒是悠闲。”
“奴婢、奴婢谢谢王爷。”
“只是这样?”
于是季晚仰头吻他。
这取悦了肃王,肃王揽住他,更亲昵地回吻,他被带着向后仰去,在迷离中,他听见了肃王的话。
“刚才,你要向本王求什么?”肃王问他。
酒已经醒了。
“没什么。”季晚说,“没什么……”
【靖宇㊣】
*
回去的路上,天阴了,起了风。
他披着王爷给他的大氅,路过东安门桥。
这会儿衙门都开始忙碌,过了那最热闹的时候,桥上空荡荡地只有他。
一时间,一切都萧瑟了起来。
他再一次看见了北归的雁群。
他这一次看了很久,很久,直到大雁消失在天边。
鸿鹄有志,高飞一万八千里。
绝不会施舍一个眼神,去留心地面上那星星点点、忙忙碌碌的蝼蚁。
大雁展翅向北,他却向南。
不会有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