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季晚问。
宁和认真咬着蒸肉点点头:“刚刚走的。”
“祀礼结束后,王爷便换了常服,去值房了。”沈苍道。
季晚犹豫了一下,道:“我有些事要问王爷,需去皇城一趟。”
沈苍为难道:“可王爷没吩咐让您出府……贸然出去,怕是不妥。”
季晚点点头,转身便走。
沈苍见状急忙上前,抢步拦在他身前:“季提督,季提督万万不可!”
“沈大人不送,我自行前去便是。”
沈苍面露苦色:“我先前已经挨了两次庭杖,再犯错怕是真要废了。季晚,你就可怜可怜我屁股,行不行?”
说到最后,沈苍眼眶都红了。
季晚看他半晌,最后轻轻叹息了一声:“我不去了。你莫急。”
“还是你季督公仗义。”沈苍松了口气。
季晚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缓缓入内,在宁和身边坐下,为她擦拭嘴角留下的米粒。
宁和吃的入神,这才问:“季晚不去见父亲了吗?”
“嗯。”季晚低声说,“不去了。”
“没关系,父亲散衙就会回来的。”宁和笨拙地劝慰。
季晚温和笑了笑:“是的,散衙便回来了。”
宁和稚嫩纯粹的眼神让人看了便觉得心安。
也许……是他多虑了。
毕竟班大人做了对的事,且证据确凿。
还有肃王殿下在背后撑腰。
……应无事的。
他想。
*
宁和今日无课业,吃了午膳,回禧和斋睡了一会儿午觉,便拉着季晚在院子里抓蚂蚁。
她许久没回禧和斋。
新奇得很。
什么都要玩上好一会儿。
等再抬头,日头已西。
季晚把宁和托付给谭嬷嬷,便先回小厨房准备晚膳。
走到夹道口,就见沈苍过来,给了他一张拜帖,打开来一看,落款竟是卢应。
季晚吃了一惊,抬眼去看沈苍。
沈苍却道:“王爷有交代的,若是卢应求上门来,督公你想见一见还是可以的。毕竟司礼监秉笔官职的丧家之犬,也不是那么常见。”
季晚沉默。
沈苍诧异:“不见吗?”
“不了。”季晚叹气,“没什么好见的。”
沈苍倒也没劝,把那拜帖退了回去。
季晚去小厨房淘米做饭,早晨的蒸肉还有一碗,便重新热上,又细细切了臊子打算做个狮子头。
才把臊子剁了一半,沈苍又来了。
拿着卢应的再拜帖。
“他说今日不见你,便不回去。”沈苍道。
季晚犹豫了一会儿道:“那请他进来吧,就来小厨房。”
沈苍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又过片刻,天色暗了下来,膳房的人忙碌起来。
权倾一时的司礼监秉笔入内的时候,也没让这些忙碌的人多施舍一个眼神。
卢应身形比上次所见佝偻了许多,虽然还着一身贵气的蟒袍,髻与三山帽一丝不苟,可神气间的那跋扈已经消散殆尽,不经意就透露出一种惶惶。
他在小厨房门口站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