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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十月底的申州早早入了冬。放眼望去从山顶到半山腰上,衰草枯黄,残叶坠落,只剩光秃秃硬邦邦的树干。
&esp;&esp;趁着还未入冬,阿鱼用山上猎户留下的弓箭和捕兽夹打了些野猪和野雉,一部分风干做腊肉,一部分腌在了地窖中。
&esp;&esp;眼看着天色阴沉,大雨将至,阿鱼起早便去山上拾捡了些柴火。
&esp;&esp;这里比太湖冷得多,夜里能听见呼呼的寒风,还有陆大哥的咳嗽声。
&esp;&esp;多捡些柴火,陆大哥夜里也能多暖和一些。
&esp;&esp;在林中拾捡完柴火,阿鱼就要背着那些柴火往茅屋去。她刚整理好树枝,起身就见灰布道袍的男人站在身前。
&esp;&esp;陆植拧眉看着她,叹了口气,从她手中接过柴火背在身上。
&esp;&esp;“我背吧,陆大哥,你这身衣裳明日还要去镇上。”
&esp;&esp;陆植薄唇紧抿,山林下坡有个大坑,他背着柴火先跨去,而后放下柴火朝对面的阿鱼伸出手。
&esp;&esp;阿鱼见他伸手接她,犹豫了阵儿,缓缓将手搭进男人有力的手掌上。
&esp;&esp;陆植稳稳挣着她,抬手用力一拽就将她带到了对岸。
&esp;&esp;他背起柴火后脊被压得有些弯,没看阿鱼,反而叹了口气,“今早我醒来,你就不见了。”
&esp;&esp;他睁开眼,等了许久也没听见对面的动静,忍不住从外掀开帘子,她的床榻凉了许久,人也不见了许久。
&esp;&esp;陆植无法描述那日的心情,纷乱焦急与不安,紧紧裹挟着他。
&esp;&esp;“我听见打雷就醒了,睡不着就想着过来拾捡些柴火……”
&esp;&esp;陆植转过脸来目光沉沉望着她,深深吸了口气,“这时候山上依旧有些野兽,你一个人去,我如何放心?”
&esp;&esp;“若是骤然落雨,你淋病了,我亦会心疼。”
&esp;&esp;“我……”阿鱼对上他那双隐忍又深沉的琥珀色眼眸,紧张又焦虑,不知如何答复。
&esp;&esp;她知晓她背负着陆大哥的恩情,若不是陆大哥,就没有她的今日。若不是陆大哥,青水村的父老乡亲都会没了性命。
&esp;&esp;她想还陆大哥的恩情,她想拼尽全力对他好,报答他过去对她的点点滴滴。
&esp;&esp;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这是她近来在书上看到的,虽然她识字不多,虽然她过去曾遇见陆预那般恩将仇报的禽兽。
&esp;&esp;但她相信,这世上还是有像陆大哥这种心地良善的人,她也愿意做这样的人。
&esp;&esp;对面的视线愈发炙热,阿鱼心跳如擂鼓。
&esp;&esp;心跳越急促,那股不安却愈发浓烈。
&esp;&esp;陆大哥为何这般看着她?她不敢去想那等层面……
&esp;&esp;从前离开陆预,阿鱼有想过再嫁。只要对方不嫌弃她,肯待她好,她仍旧会重新热爱生活,接受生活。
&esp;&esp;但眼下,陆大哥和那些人不同。
&esp;&esp;尽管他已经竭力隐去那些差别,但阿鱼知晓,他们还是不一样,不一样的。
&esp;&esp;就算他眼下一无所有,从国公府公子变成一介庶民,但在阿鱼心里他仍旧不一样。
&esp;&esp;陆大哥在她心里,就算时运不济,也该是那种被供在神坛上的人。他天性善良,温柔耐心,富有学识,又通情达理……
&esp;&esp;虽然他最后怕被问罪而出逃……阿鱼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但阿鱼就相信他这个人。
&esp;&esp;陆预以及他那个顺天府衙门,肆意冤枉好人,颠倒黑白,可真就有什么黑白吗?
&esp;&esp;有权有势,是黑是白还不是那些人一句话的事?
&esp;&esp;她相信陆大哥,相信他的为人。就算他眼下不得志,将来也会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esp;&esp;她只希望,眼下二人相依为命的这段日子,她好生待他,用她笨拙的法子回报他,给他带来快乐安稳与舒适。将来他若再忆起,至少那些惶惶不安失意不得志时,还有那么一两分美好与眷恋。
&esp;&esp;是以,阿鱼始终认为,他值得更好的人。
&esp;&esp;“陆大哥,我下次不会了。”阿鱼骤然垂下眼眸,躲避过他那道炙热视线。
&esp;&esp;陆植叹了一口气,一路上没有再说话。等回家,他将柴火都垛在堂屋,而后点火在铁盆里烧柴。
&esp;&esp;恰在这时,大雨稀里哗啦倾盆落下,滴滴答答砸在茅草房顶上,不多时门前已经形成了一道雨幕。
&esp;&esp;陆植失神地盯着雨幕,任由纷溅的雨水洒湿他的衣衫,他都没有反应。
&esp;&esp;阿鱼烧好了水,拿粗瓷大碗给他倒了碗姜茶,从旁侧递给他,温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