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处高位,但身边几乎没有omega存在,兴许是信息素余韵作祟,又或是气场不和,绝大多数omega都很怕他。
往往他还没开口,对面就打起了摆子。
而此时,方才在医院尚且情绪低落的庄期,跟刚来到新领地的小动物一样,小心翼翼观察四周,步子不敢迈太大,呼吸不敢太响,眼里却是怎么都藏不住的新奇与探究。
他似乎并不惧怕自己,行为不忸怩,叫名字时落落大方,答应了请求也不会后悔。
“燕宥川,这里有多高啊。”庄期用手指比量着问。
刚才坐电梯上来数字跳的太快,他没看清。
燕宥川:“我们在36层。”
庄期吓了一跳,嚯地跳开,离玻璃远了点。
他心有余悸:“好高。快四十层……那能住好多人了,上下楼梯也会堵车吗?”
“或许吧。”燕宥川坏心眼地没告诉庄期,其实这整栋楼都在他名下。公寓管家,私家家政,以及所有人员,只为他们两人服务。
卧室数量足够,用品齐全,两人住着可以做到完全互不影响。
庄期恐高,但天黑后搬了一个小凳子在窗边坐了很久。
这里的风景好,望出去能看到城市繁华的夜景,雨丝风片下,摩天大楼影影幢幢,闪烁着光点的车流自高楼脚下穿过,像夜间湍急的河流。
这都是他被关在梁家时无法看到的,真正的世界。
他看得出神,肚子忽然叫了一声。
燕宥川正好洗漱完从房间里出来,从顺如流问:“饿了吗?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庄期不挑嘴,对食物没要求,乖乖说什么都可以。
不常住人的房子里食物不多——两袋挂面,少量蔬菜和无菌鸡蛋,除此之外,冷冻层还放着几块牛排以及海鲜。
东西简单,放着是以备主人不时之需的。
庄期盯着那两袋挂面,仰头问:“我们可以煮面吗?”他不知道燕宥川吃不吃得惯这么接地气的东西。
话音刚落,燕宥川卷起袖口,露出精壮的小臂:“去坐一会儿,我来煮吧。”
“你会做饭?”庄期很震惊。
“很意外吗,在你看来,我难道是五谷不识四体不勤的人。”燕宥川笑意温和。
确实很意外。
庄期还以为所有豪门alpha都跟梁扉一样,每天饭来张口,衣来伸手。
餐厅顶上挂着一盏极富设计感的艺术吊灯,灯光橙黄,温柔温暖。
两碗面正对着放下,热气腾起氤氲了灯光,平实香气弥漫,庄期和燕宥川也相对而坐。
不是一掷万金才能相享用的菜色,也并非高薪聘请的营养师精心定制的菜单,庄期挑起面条,吹到不烫放进嘴里。
“味道还可以吗?”燕宥川问,“很久没有下厨了。”
庄期点点头,异样沉默。
他突然记起很久之前的一个幻想。
也是在这样的灯光下,也是两个人,也是两碗面。
吃了几口,滚烫的眼泪顺着面颊淌进热汤。
他越吃,泪流的越凶。
无声无息,莫大的悲伤却疯狂生长。
庄期不可置信,他想要的东西原来这么简单吗?
原来只是这么轻而易举的东西,梁扉也没有给他。
庄期哭得无声,泪珠最后在汇集在下巴尖,顺着瘦削的弧度一颗颗掉落。
燕宥川任由他发泄,安静不言,却也食不知味。
被他带回家的第一个omega,此刻就在他面前,在他的领地里,为另一个alpha流泪。
而那个alpha,还是omega名正言顺的丈夫。
他如同窃贼,贸然掳走围困高塔的公主,却对这份悲伤无所适从。
“抱歉,是我失态了。”睫毛被泪水沾湿,庄期眼尾通红。
吃完面,庄期累极,拿起没电关机的手机回房间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