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cu的玻璃门像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了生死。陆寒枭隔着厚厚的玻璃,看着里面那个浑身插满管子的人,心脏像是被一只浸在冰水里的手死死攥着,又冷又痛。
手术持续了整整八个小时,医生说暂时保住了性命,但“暂时”两个字像悬在头顶的利剑,随时可能落下。林晚星陷入了深度昏迷,瞳孔对光反射消失,只能靠呼吸机维持呼吸,监护仪上跳动的曲线微弱而平缓,每一次波动都牵动着外面所有人的心。
陆母红着眼圈把两个孩子带走时,陆承玥死死扒着icu的门框不肯走,小嗓子哭得嘶哑:“妈妈……带妈妈回家……”陆寒枭蹲下身,一遍遍地告诉她“妈妈在睡觉”,可自己的声音都在抖。
他在icu外的长椅上坐下,这一坐就是三天三夜。张妈送来的饭菜几乎没动过,嘴唇干裂得起了皮,他却浑然不觉。护士每次出来,他都会像弹簧一样跳起来,得到的永远是“情况稳定,但仍未苏醒”的回复。
每天下午三点,是规定的探视时间,只有十分钟。陆寒枭总是第一个冲进去,消毒水的味道呛得他喉咙紧,可他顾不上这些,径直走到病床前。
林晚星的头被纱布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苍白的脸和紧闭的眼睛。各种管子从她的鼻子、手臂、甚至脖颈处延伸出来,连接着旁边的仪器,出单调的“滴滴”声。她的手冰凉,指甲泛着青紫色,陆寒枭把她的手捧在自己掌心,用体温一点点焐着,仿佛这样就能把她从黑暗里拉出来。
“晚星,今天承宇在幼儿园画了幅画,画的是我们一家人在沙滩上堆沙堡。”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却努力放得温柔,“他说要等你醒了,把画贴在你病房的墙上。”
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指,指尖的触感冰凉而僵硬:“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去看画展吗?你穿着米色的风衣,站在莫奈的《睡莲》前,阳光落在你头上,我当时就想,这个姑娘怎么这么好看。”
回忆像潮水般涌来,那些被日常琐碎掩盖的细节,此刻清晰得仿佛就生在昨天。
“对不起啊,”他的声音忽然哽咽,一滴滚烫的眼泪落在她手背上,迅晕开,“以前总跟你吵架,总以为工作忙是借口,其实是我太笨,不知道怎么疼你。你说想去学陶艺,我说明年有空就陪你去,结果拖了一年又一年……”
“晚星,你醒过来好不好?”他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冰凉的触感让他打了个寒颤,“我们去学陶艺,去萨尔茨堡,去阿尔卑斯山滑雪……你想去哪里都可以,我都陪你。孩子们不能没有妈妈,我……我也不能没有你。”
监护仪的声音突然急促起来,线条剧烈波动了几下,又慢慢趋于平缓。陆寒枭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直到护士进来检查完说“正常反应”,他才敢大口喘气。
十分钟像流沙一样溜走,护士进来提醒时间到时,他总是不肯走,直到被半劝半拉地送出去,眼睛还死死盯着病床上的人,仿佛这样就能把她的样子刻进骨子里。
陆父每天都来,带来换洗衣物和一些现金,沉默地坐在他身边,拍着他的背说“会好的”。可陆寒枭知道,父亲眼底的红血丝和强装的镇定,都藏着和他一样的恐惧。
第二天探视时,他带来了林晚星最喜欢的那把小提琴,放在病床边的柜子上。琴身被擦拭得锃亮,在惨白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你听,”他拿起琴弓,轻轻拉了一个音符,声音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这是你教我的第一个音,你说‘i’就像春天的嫩芽,要拉得温柔点。”
他拉得生涩,甚至有些跑调,可还是固执地拉着那她最喜欢的《摇篮曲》。拉到一半,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砸在琴身上,出沉闷的声响。
“晚星,你醒醒……看看我……”他哽咽着,“我保证以后好好练琴,再也不偷懒了……”
监护仪依旧规律地跳动着,没有任何回应。
第三天下午,陆寒枭几乎要撑不住了。三天没合眼,身体早已透支,意识也开始模糊。他趴在床边,握着林晚星的手,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晚星,我好像……快撑不下去了……你能不能……给我点信号……哪怕动一下手指……”
就在这时,他感到掌心传来极其轻微的一阵触感,像一片羽毛轻轻扫过。
他猛地抬起头,以为是错觉,屏住呼吸盯着她的手。
几秒钟后,那触感再次传来——是她的食指,极其缓慢、极其微弱地,在他掌心蜷缩了一下。
“晚星?”陆寒枭的心脏狂跳起来,血液瞬间冲上头顶,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感觉,“是你吗?晚星,你听到了?”
他紧紧握住她的手,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再动一下……晚星,再动一下给我看看……”
时间仿佛凝固了,监护仪的声音在耳边无限放大。就在他以为又是幻觉,心一点点沉下去时,那根食指又动了一下,虽然依旧微弱,却真实得不容置疑。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医生!护士!”陆寒枭猛地站起来,声音因为狂喜而变调,“她动了!她的手动了!”
护士和医生很快跑了进来,围着病床检查。陆寒枭被挤到一边,只能焦灼地看着他们,手心全是冷汗。
“瞳孔对光反射有微弱恢复!”
“心率有所上升!”
“自主呼吸迹象出现!”
医生们的对话像天籁,一句句钻进陆寒枭的耳朵里。他靠在墙上,浑身都在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极致的狂喜。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这一次,却是滚烫的,带着失而复得的希望。
他看着病床上的林晚星,她的眼睛依旧闭着,可那根动过的手指,仿佛在漆黑的深海里点亮了一星火苗,微弱,却足以照亮前行的路。
探视时间结束时,陆寒枭没有像前两次那样挣扎,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轻声说:“晚星,我在外面等你。慢慢来,我等你。”
走出icu,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带着久违的暖意。他靠在墙上,慢慢滑坐在地上,捂住脸,压抑了三天三夜的情绪终于爆出来,哭声里带着无尽的后怕和狂喜。
他知道,这只是漫长黑暗里的一点微光,距离她真正醒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他不怕了。
因为他感受到了,她在努力,在挣扎,在朝着他的方向,一点点靠近。
只要她还在努力,他就会一直等下去。无论多久。
喜欢星辰如你,寒枭难栖请大家收藏:dududu星辰如你,寒枭难栖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