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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他的笨拙重现（第1页）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刚爬上窗台，陆寒枭就捧着一束白玫瑰走进了病房。花瓣上还沾着露水，是他特意让花店凌晨采摘的，品种是林晚星最爱的“雪山”，洁白的花瓣边缘泛着淡淡的粉，像她害羞时的脸颊。

他把花瓶摆在床头柜最显眼的位置，调整了三次角度，确保她睁开眼就能看到。这是他从他们的结婚照里找到的细节——照片背景里，婚房的餐桌上就摆着这样一束白玫瑰，她当时笑着说：“以后每个纪念日都要插满屋子的白玫瑰，比钻戒还浪漫。”

林晚星醒来时，目光果然落在了花束上。她的眉头微蹙，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手指轻轻点了点被单：“这花……”

“你说过，白玫瑰像月光落在花瓣上。”陆寒枭的心跳漏了一拍，赶紧接话，“我们第一次约会，你就捧着一束白玫瑰，站在音乐厅门口等我，那天你穿了件浅蓝色的连衣裙……”

他的话还没说完，林晚星就移开了视线，眼神重新变得茫然：“是吗？我不记得了。”

陆寒枭的心沉了沉，却还是挤出笑容：“没关系，多看几天就想起来了。”

这已经是音乐疗法受阻后的第三周。陈医生说需要耐心，可他看着她一天天对着熟悉的旋律呆，对着孩子们的照片沉默，心里像被猫爪挠着，坐不住。他翻遍了家里所有的旧物——相册、日记、她随手写的乐谱草稿，甚至连她大学时的课本都找了出来，试图从这些碎片里拼凑出能触动她的场景。

下午，他打开了音响。流淌出来的不是她的作品，而是《婚礼进行曲》的钢琴版——那是他们婚礼上用的背景音乐，当时乐队临时出错，最后是钢琴师救场弹了这曲子，她挽着他的手走进礼堂时，悄悄在他耳边说：“虽然出错了，可我觉得比排练时更难忘。”

旋律响起时，陆寒枭紧张地盯着林晚星。她正靠在床头翻一本画册，听到音乐的瞬间，翻页的手指顿了顿。

“还记得吗？”他声音紧，“我们结婚那天，你穿的婚纱拖尾太长，差点绊倒自己，还是我扶了你一把……”

林晚星抬起头，眼神里有片刻的恍惚，像是有什么画面在脑海里闪过。可那恍惚转瞬即逝，她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这曲子很熟悉，像是在哪里听过重要的场合，可具体是哪里……想不起来。”

陆寒枭拿出手机，翻出他们的婚礼视频。画面里的她穿着洁白的婚纱，笑靥如花，正对着镜头挥手。他把手机递到她面前：“你看，这是我们的婚礼，那天你哭了三次，说终于嫁给我了……”

林晚星看着视频里的自己，眼神里充满了陌生的好奇，像在看另一个人。“她很漂亮。”她轻声说，语气里带着礼貌的疏离，“你很爱她吧？”

“是。”陆寒枭的声音哽咽了，“我很爱她，爱到愿意等她记起我。”

林晚星没再说话，只是把目光重新移回画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纸页，仿佛刚才的对话只是一阵风，吹过就散了。

傍晚，张妈来送晚餐，看到病房里的布置，忍不住红了眼眶。窗台上摆着她怀孕时养的多肉，墙上贴着他们在海边拍的合照，连她以前常用来放圈的玻璃罐都摆上了，里面插着几支她喜欢的珍珠夹。

“先生，您都三天没回家了。”张妈把保温桶放在桌上，“孩子们天天问爸爸什么时候带妈妈回来，承宇还画了幅画，说要贴在妈妈的病房里。”

陆寒枭接过画，画上是四个歪歪扭扭的小人，手牵着手站在太阳下，旁边写着“全家”两个字。他把画贴在白玫瑰旁边，轻声说：“晚星，你看，承宇画的我们。”

林晚星的目光在画上停留了很久，久到陆寒枭以为她终于有了反应。可她最后只是说：“孩子们很可爱。”

夜深了，陆寒枭坐在床边，看着她沉睡的侧脸。月光透过窗户落在她脸上，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他拿起她的手，轻轻贴在自己脸上，她的手还是很凉，却没有像最初那样立刻抽回。

“今天没想起也没关系，”他在她耳边轻声说，“明天我给你讲我们第一次吵架的事，你因为我忘了约会纪念日，气到把我送的项链扔在地上，后来又趁我不注意偷偷捡回来藏着……”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像个蹩脚的故事大王，把那些琐碎的、带着烟火气的过往，一点点讲给她听。他知道这些话可能像投入深潭的石子，连涟漪都泛不起多大，可他还是想讲。

因为他记得陈医生说过，记忆的重建就像拼图，也许现在看起来毫无关联的碎片，某天就会突然拼出完整的画面。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丝绒盒子，里面装着枚素圈戒指——那是他们的订婚戒指，她昨天无意中看到，说“这戒指很简单，却让人觉得很安心”。他把戒指轻轻套在她的无名指上，尺寸刚刚好，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等你记起来，我们就再订一次婚，”他吻了吻她的指尖，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这次我一定记得所有纪念日，再也不惹你生气了。”

林晚星在睡梦中轻轻哼了一声，像是在回应，又像是只是梦呓。陆寒枭笑了笑，替她掖好被角，继续守在床边。

窗外的白玫瑰在月光下静静绽放，散着淡淡的清香。陆寒枭知道，他的笨拙“重现”可能收效甚微，甚至有些偏执，可只要能让她离那些遗失的记忆近一点，再近一点，他愿意做那个最蹩脚的导演，在这间小小的病房里，一遍遍上演属于他们的故事。

总有一天，她会看懂的。

他坚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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