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鼎川说着,把一大篮水果递过去,语气里带着几分难得的柔和。
谁知女人看见他,刚才还带笑的脸顿时沉了下来,一把夺过水果篮狠狠砸在过道,篮筐滚了一地。
水果散了满阶,她的手还在因为激动发抖:“不稀罕你的东西,赶紧滚!”
刘秀秀怒气冲冲地吼道,红着眼眶,满是厌恶。
她身高只有一米六,身子异常单薄,面对眼前一米九、凶神恶煞且带着吓人花臂的壮汉,没有丝毫畏惧。
“大嫂,看在我们以前的情分上,让我给大哥上一炷香吧。”
男人没了往日的霸道,蒲扇大的手僵在半空。
指节下意识攥紧,语气里多了几分愧疚和低声下气。
刘秀秀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郁气更盛,指尖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往日的情分?就是因为那点情分,我才失去了男人,我儿子才没了父亲!”
“滚!”
刘秀秀说完,“砰”地一声关上门,将男人隔绝在外。
周鼎川听着巨响,看着门框边的灰尘因震动掉落,抬手想再敲。
手悬在半空又缓缓落下,指尖蹭了蹭门框的灰,喉间发闷。
他今天抽了空来,一来是看大哥,二来还有事要做,说什么也得进去。
他不能硬闯,只能在这里等。
周鼎川退后几步,在旁边的楼梯台阶上坐了下来,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烟一根接一根地抽。
一夜过去,刘秀秀出门买菜,推开门就看见坐在台阶上的男人,脚下堆着几十根烟蒂。
身上的工装外套沾了灰尘,下巴上的胡茬冒了一层,眼底覆着红血丝,看着略显疲惫。
她无语至极。
自家男人当年为了他连命都豁得出去,要是看见她这么赶他,怕是死也不瞑目。
“赶紧进去上香,上完就滚!”
刘秀秀想起二十年前男人对自己的好,咬着牙,狠狠剜了他一眼,最终还是松了口。
周鼎川脸上露出喜色,连忙道谢,快步走进屋。
女人的家很简单,墙壁带着年代感,微微发黄,却收拾得干净利落,整个家简练清爽。
周鼎川自然地走到客厅,目光在一处灵牌上停下。
牌位旁挂着男人的遗像,照片上的人也是极短的寸头,带着几分痞帅的笑容,当年也算风靡万千少女,刘秀秀就是其中之一。
他看着遗像,喉结滚了滚,想起当年大哥替他挡刀的样子。
指尖轻轻碰了碰照片里大哥的脸,动作难得轻柔。
接过女人点好的香,对着遗像恭恭敬敬鞠了三个躬:“大哥,我来看你了。”
说完,把香稳稳插进香炉。
“这么多年每个月都有人往我卡里打五千块,是你吗?”
刘秀秀看着男人宽厚却微微弯曲的背影,开口问道,声音里没什么波澜。
周鼎川转过身,看着大嫂,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垂着眸,神色晦暗。
女人见状,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你别费力气了,你的钱我们一分都不会花。”
“从我男人为你死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就只剩恨了。”
刘秀秀想到男人的死,想到这些年孤儿寡母受的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