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鼎川三个字,低沉又笃定,直接打断他。
没有责备,没有嫌弃,只有沉甸甸的纵容。
甘小星心里一暖,眼眶瞬间软了。
还是老公最好。
“我对不起你,居然把你送到这种地方,让你受这么大委屈。”
男人的声音放得很轻,裹着浓得化不开的愧疚,指节微微绷紧。
甘小星心里一酸,又立刻扬起笑脸。
伸手抓住他结实的小臂轻轻晃了晃,声音又软又甜,满是撒娇:
“那老公你就让我去你那里上班呗!你天天看着我,我就不会被别人欺负了。”
少年的喜欢直白又滚烫。
一句话像羽毛,轻轻挠在周鼎川心尖上。
再多的理智、再多的克制,在这一刻,全都溃不成军。
他喉结滚了滚,哑声吐出一个字:
“……嗯。”
说完,他飞快别过头,看向窗外,耳尖却又悄悄泛红。
就再纵容一个暑假。
就当,是给自己最后一次交代。
甘小星瞬间眼睛发亮,一把抱住他的胳膊,仰起头“吧唧”亲了一口。
轻柔温热的触感落在手臂上,像电流窜过全身。
周鼎川浑身一僵,心跳猛地失控。
小孩儿的喜欢永远这么明目张胆、热烈坦荡。
而他的喜欢,却只能藏在心底,见不得光。
……
回到修车行,睿子第一个迎上来:“师父,你去哪这么久,客人都等急了。”
周鼎川把钥匙丢给甘小星,示意他先上楼:“帮我把东西拿回房间。”
睿子拎着行李箱跟在甘小星身后,一上楼就对着他竖了个大拇指,一脸姨母笑:
“小星啊,可以啊你。”
师父都把人赶出去了,没几天又亲自接回来,这心思,明眼人都看得懂。
甘小星被笑得不好意思,挠挠头:“谢谢睿子哥。”
等睿子下楼,他立刻拿了衣服冲进浴室。
身上还沾着油腻,不洗干净,都不好意思靠近老男人。
洗完澡,甘小星滚回熟悉的大床,深深吸了一口枕头上属于周鼎川的味道。
烟草、皂角、淡淡的机油香,安心得让人犯困。
“我又回来啦……”
他抱着枕头蹭了蹭,嘴角还扬着,不知不觉就睡熟了。
傍晚,周鼎川忙完上楼,一推门,就看见小孩儿蜷缩在床上,睡得安安稳稳,额角还渗着薄汗。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把风扇调小一档,又轻轻将甘小星的行李箱推到柜子边藏好。
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像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做完这一切,他坐在床边,静静看了他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