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焕强脸瞬间涨得通红,愧疚又慌乱:“周叔,我错了……走丢前我还盯着他,让他别乱拍照、跟紧队伍,就刚才和同学闹了两句,一回头人就没了……”
他狠狠捶了下自己的头,恨自己分心。
“打电话了?”
“山上信号全是断的,我们找了快一小时,实在没办法才跑下来等电话。”
周鼎川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夕阳已经沉进山坳,天马上就要全黑。
甘小星到现在没有一个电话,人绝对还在山上。
他压着怒火,对其他学生冷声道:“你们全都回去,天黑山上危险。”
目光落回李焕强身上,“你跟我上来,说清楚在哪丢的。”
语气是不容反驳的命令。
李焕强心里堵着愧疚,立刻跟上。
其余学生吓了一跳,也知道天黑上山只会添乱,纷纷离开。
两人一路疾行,花了近一小时,才回到甘小星失踪的路段。
周鼎川停下脚步,侧头看李焕强,火气压在喉咙里:“行了,你现在立刻回去。”
“周叔,我跟你一起找——”
“别废话!”周鼎川猛地回头,眼神凶得吓人,“你再不走,我现在就给你爸打电话,让他亲自来领你!”
李焕强被他吼得一僵,知道周鼎川说到做到,只能咬着牙,一步三回头地往山下走。
等人影彻底消失,周鼎川才缓缓转过身。
眼前是密密麻麻的树林,主路是一条宽土路,两旁岔出无数条被人踩出来的羊肠小道。
李焕强说他们一直走主路,那甘小星一定是顺着某条小路,偏离了队伍。
天色彻底暗下来,山林里起了风,树叶沙沙作响。
周鼎川攥紧拳头,沿着岔路一步一步往前跑,声音因为压抑的慌急,变得沙哑发颤。
“甘小星!”
“甘小星……”
他一遍又一遍喊着那个名字,平日里最沉稳冷静的男人,此刻连脚步都带着慌。
不要说气话了,老子真揍你了?
本来就是陡峭难行的上坡路,再加上周鼎川本身高大沉实的体重。
一路喊一路狂奔,将近半个小时下来,他早已喘得胸腔发疼,肺叶像被火烤过一样灼热。
他撑着膝盖大口换气,额角的汗水顺着硬朗的下颌线往下淌,浸透了黑色的短袖。
原本沉稳冷硬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掩不住的慌乱。
他抬眼望向四周,暮色像墨汁一样晕染开来,天光一点点被黑暗吞噬。
最多再撑一个小时,整座山就会彻底沉入无边夜色。
一想到甘小星那么小一个人,孤零零缩在深山里,天黑路险,又怕又慌。
周鼎川心脏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担忧和后怕几乎要将他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