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不上你”三个字刚落,甘小星再也忍不住,快步上前伸出手臂小心翼翼扣住男人的后脑。
轻轻往自己怀里带,动作轻得像捧着易碎的琉璃,全程刻意避开他吊在胸前的伤臂,生怕碰疼他分毫。
周鼎川指尖一颤,慌忙将手里燃着的烟扔在地上,生怕烫到怀里软乎乎的人。
心脏猛地狂跳,像那枚砸在地上骤然熄灭的烟蒂,滚烫的余温烫得他胸腔发颤。
小孩儿身上淡淡的洗衣粉清香裹着暖烘烘的气息,将他整张脸包裹住。
柔软的触感贴着他的额头,那是他三十年人生里从未感受过的温柔与靠近。
他不受控制地深吸了一口,贪婪地攫取着这片刻不敢奢求的暖意。
仿佛只要一松手,这份温暖就会像烟一样,散得无影无踪。
“周鼎川,别说了,求求你别说了……”甘小星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裹着浓得化不开的疼。
“不管你是什么样子,我喜欢的就是你,是现在、以前、未来所有模样的你。”
“是现在这个会默默护着我、会笨拙对我好的你,是以前那个没人疼没人爱的你。”
“是未来会被我捧在手心里的你,我全都喜欢,没有半点勉强,也从来没有后悔。”
一向沉默寡言、喜怒不形于色的男人,今天破天荒说了这么多掏心窝子的话。
可每一句,都像一把钝刀,反复割着甘小星的心,让他疼得喘不过气。
他又心疼又愤怒,心疼周鼎川的孤苦无依,愤怒天底下怎么会有如此偏心刻薄的父母。
亲手将自己的孩子推进深谷,还要踩上一脚,这样的人,根本不配为人父母。
良久,周鼎川才缓缓推开甘小星,眼底的脆弱迅速被一层冷硬的外壳掩盖。
重新恢复了平日那副寡言沉稳的模样,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
“老子不是跟你卖惨,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们之间本就不该有任何牵扯。”
“我这样的人,不配被爱,更不配拥有你这样干净的人。”
“我都知道。”甘小星仰头望着他,眼眶红红的,鼻尖泛着粉,像一只受了委屈又倔强的小兔子。
伸手轻轻拉住他完好的那只手,指尖微微发颤,带着孤注一掷的认真。
“老公,你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他们不爱你,我来爱你,他们欠你的我全都加倍补给你。”
“我不要你做谁的附属,不要你做没人要的小孩儿,我要你做我的人,做我唯一放在心尖上疼的人。”
周鼎川这才看清,小孩儿的眼里早已蓄满了泪水,亮晶晶的,随时都会掉下来。
那满眼的心疼与执着,像一根细针,狠狠扎进他最坚硬的心脏,扎得他酸涩发胀。
他活了整整三十年,漂泊无依,冷暖自知,早就习惯了独自扛下所有。
以为心早已麻木成铁,再也不会为任何人动摇,可今天,他彻底破防了。
第一次向人袒露最不堪、最自卑的一面,本是想逼退这个干净的小孩儿。
却没想到,反而换来了他毫无保留的心疼,和不顾一切的偏爱。
原来被人放在心上疼、被人不顾一切护着,是这样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