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鼎川:“……”
最后,他还是认命地张了嘴,吃下甘小星递过来的第一口饭。
饭粒温温的熨着喉咙,心底更是暖烘烘的。
活了三十多年,他还是头一回被人这么细致入微地照顾,原来身边有个伴儿,竟是这样踏实的滋味。
看着小孩儿踮着脚、小心翼翼往他嘴里送菜,生怕洒出来的模样,他冷硬多年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吃到一半,周鼎川按住他的手,沉声道:“放下,赶紧自己吃,不然饭该凉了。”
甘小星还想撅嘴撒娇,瞥见他眉峰微沉的模样,只好悻悻作罢。
乖乖低头扒拉自己的饭,最后却把碗里剩下的肉和菜,全拨到了周鼎川碗里。
等男人吃完,甘小星麻利地收拾好餐盒丢进垃圾桶,拍了拍手:“老公,你歇着,我去洗衣服。”
昨晚两人折腾时沾了污渍的衣服还泡在盆里,天热,再不洗怕是要馊了。
周鼎川靠在门框上,看着甘小星蹲在洗手间的小板凳上,攥着搓衣板使劲搓衣服的背影。
窗外蝉鸣聒噪,却衬得屋里异常宁静祥和,仿佛世间所有的纷扰都被隔绝在外。
他这辈子闯过风浪、挨过刀伤,过惯了刀尖舔血的日子,平平淡淡熬了这么多年。
头一次发觉,这样烟火气的平静日子里,竟藏着这般让人贪恋的暖意。
也让他对往后,生出了从未有过的期待。
周鼎川的爸妈没要到钱,心里急得火烧火燎,却依旧厚着脸皮赖在修车行,不肯走。
三天后,周鼎川要去医院拆绷带,甘小星早早收拾好东西,非要跟着去。
原本周鼎川想喊睿子同去搭把手,甘小星却拍着胸脯说:“我会开车,让我送你!”
周鼎川和睿子对视一眼,双双露出一脸不相信的神情。
“老公,你信我!我考驾照可是一把过的!”甘小星急得涨红了脸,急忙辩解。
“在城里我开慢点,肯定没事,你就相信我一回嘛!”
他考完驾照后就没再摸过车,难得有机会在心上人面前表现,自然不肯放过。
见周鼎川依旧眉头紧锁,他又补了句:“我先演示一遍给你看!”
说着便抢过周鼎川手里的路虎钥匙,麻溜地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
周鼎川赶紧朝睿子使了个眼色,让他赶紧跟着,以防出意外。
几分钟后,甘小星稳稳地把车开了回来,停在原地熄了火。
他小小的身板窝在宽大的黑色路虎里,看着格外违和。
可握方向盘的姿势、换挡的动作,却有模有样,半点不含糊。
算了,老婆想开,就让他开吧。
周鼎川心软了,想着自己还有一只手能动,真出点状况,拉手刹也来得及。
睿子虽依旧放心不下,但师父都松口了,也只能点头应下,反复叮嘱甘小星慢点开。
周鼎川坐上副驾驶,伸手帮甘小星理了理安全带,又替自己系上,才沉声叮嘱:“别怕,开就是。”
甘小星雀跃地应了声,发动车子出门,临走前还扒着车窗跟睿子挥了挥手:“睿子哥,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