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因醒来以后,现窗台上又多了一只草环。
这一次比昨夜那只更夸张,蓝银草编成细密的底,绕了一圈淡蓝色小花,旁边还缀了几片银白叶子。
兰因盘腿坐在榻上,眯了眯眼,伸手把花环捞过来,往头上一比。
太大了,戴上去能直接滑到脖子上,像一条花里胡哨的围脖。
她对着窗外认真道:“师兄,你这是给我编花环,还是准备给蓝银森林选妃?”
窗外蓝银草轻轻晃了一下,似乎有点心虚。
兰因慢吞吞下床,披上外衣走到窗边,清晨的蓝银森林被一层薄雾笼罩,露珠从草叶尖滚落,空气里充盈着草木的清香。
唐三站在不远处的树下,黑高束,手里捏着几根蓝银草,听见她的声音,他抬头看过来。
晨光落在他眉眼间,脸被照得清冷又温暖。
“小师妹,不喜欢?”
兰因把花环举起来,表情严肃。
“喜欢与否先放一边,师兄,你告诉我,这尺寸是怎么回事?你是不是偷偷量了蓝银王的脑袋?”
唐三低头看了一眼花环,眉心轻蹙,“我改。”
兰因还没来得及继续挥,他已经接过花环,坐到窗外的木阶上开始拆。
蓝银草在他指尖柔顺地散开,又重新交织,那双手能握昊天锤,能制阎王帖,也能把一朵小花安安稳稳地嵌进草叶里。
兰因趴在窗边看他,看着看着,嘴角不受控制地弯了一下,她立刻咳了一声,压住笑意。
“师兄,你现在这副样子,若被唐门那些老古板看见,估计会气得把门规翻烂。”
唐三手指微顿,轻声道:“他们看不见。”
兰因怔了一下。
唐三又补了一句:“看见也管不了。”
兰因垂下眼,指尖轻轻抠着窗棂,“也是。”
她故作轻松地哼了一声。
“我现在可是魂王,谁再敢拿门规压我,我就用画地为牢把他关进山水画里,让他和泥巴谈三天人生。”
唐三抬眸看她,眼底有一点很浅的笑。
“嗯。”
“我帮你守着出口。”
兰因不自在地移开视线,“你负责递饭就行,真要关三天,不吃饭容易出人命,我这人心善,最多精神污染,不做非法虐待。”
唐三笑了一声。
她转头看他,挑眉道:“笑什么?我说得不对?”
“对。”唐三把第二版花环递过来,“试试。”
兰因接过来,往头上一放,这次尺寸正好,可花太多,脑袋上顶着一圈五颜六色的小花,有点土。
唐三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花环,眼神闪了闪,“这……”
“师兄。”
“嗯。”
“你是不是觉得我缺少母爱?”
唐三:“……”
兰因指着头顶那一圈花,“这已经不是花环了,这是给三岁小孩戴的满月礼。”
唐三抿了抿唇,伸手要取,兰因立刻按住花环。
“别急,虽然丑,但不能否定劳动成果,劳动人民的审美需要循序渐进地改造。”
唐三还是伸手把花环从她头上轻轻取下来。
他把多余的花拆掉,只留下几朵淡蓝和浅白,又用细草叶压出柔软弧度,第三次递到兰因面前,花环清雅许多,像一小圈被晨露洗过的春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