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
&esp;&esp;营帐中赫连晔正与几名大臣在谈论着公事,弄影忽然匆匆走进来,大臣们见她神色严肃,顿时也紧张起来。
&esp;&esp;弄影在赫连晔耳畔说了几句话。
&esp;&esp;赫连晔神色微变,与那几名大臣说自己有要事要处理,便让他们先回自己的帐中。
&esp;&esp;那几名大臣也不敢问发生了何事,惴惴不安地离去。
&esp;&esp;“此事有多少人知晓?”赫连晔肃色道。
&esp;&esp;“只有我们的人,还有一名守卫,那守卫已经被我们的人看着,此事还未传出去。”
&esp;&esp;“凶手找到了?”
&esp;&esp;弄影点了点头,“是另一名守卫。”
&esp;&esp;“可曾问出何人指使?”
&esp;&esp;“那人说无人指使,只因左都御史是他生平最敬仰的之人,他要杀了福王替他报仇雪恨。今早他趁着另一名守卫去大解,偷偷进入营帐,用福王放在床头的马鞭将他勒死,被大解回来的守卫撞见,之后我们的人及时赶到,消息才没有传出去。凶手交代完杀人经过及其缘由后,便用藏在身上的刀片吞入腹中自刎了,我们的人没料到他会有此举动,未能及时制止。”
&esp;&esp;赫连晔听完弄影的话后,久久不曾言语,他抬手抵额,揉了揉隐隐作痛的额角。
&esp;&esp;谁能想到,他所有的计划若竟就这样因为一无名之辈功亏一篑了。
&esp;&esp;可笑,真是可笑啊。
&esp;&esp;一旁的弄影默默地看着他,他神色苍白憔悴,面颊看着也消瘦不少,这几日他几乎不曾好好休息过,但事关重大,她不得不开口催促:
&esp;&esp;“王爷?”
&esp;&esp;赫连晔轻叹一口气,站起身,往帐外走去,“人死了多久?”
&esp;&esp;“还不到一个时辰。”弄影应声道。
&esp;&esp;赫连晔颔首,随后来到福王的营帐门口。
&esp;&esp;守在外头的士兵向他行礼,随后掀帘请他入帐。
&esp;&esp;赫连晔迈步进去,福王的尸首就躺在床榻旁边,双眸圆凳,瞳孔已经涣散,脖子上有一条紫色的勒痕,尸体旁边有一条马鞭。
&esp;&esp;“那名值班士兵便是用福王尸首旁边的那马鞭将他勒死的。”弄影道。
&esp;&esp;赫连晔望着地上那具尸首,抬起两指,挥了两下,一旁的弄影立刻退出了营帐。
&esp;&esp;赫连晔走到床榻前坐下,平静无澜的眼眸渐渐聚齐了阴云,少顷,他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唇边浮起抹森冷的笑意,眼眸中亦一股浓浓的戾气充斥着。
&esp;&esp;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尸体旁边,弯腰,动作优雅地拾起那条马鞭,在掌心划过,像是在思索着那名士兵去如何用这马鞭将人勒死的。
&esp;&esp;然后目光冷漠地俯视着地上那一具尸首,如同望着腌臜之物。
&esp;&esp;“愚蠢,无知。”
&esp;&esp;他缓缓扬起手,随即便是一鞭狠狠地抽向福王的尸体。
&esp;&esp;福王的身体尚软,赫连晔一鞭抽下去,他那质地上好的衣料瞬间裂开,里面皮肉被抽出一道血痕,血液未曾凝固,渐渐渗了出来。
&esp;&esp;抬手又是一鞭,“废物,坏了我的事……”赫连晔喃喃自语,眉眼间却浮起几分哀色。
&esp;&esp;随着鞭子一下又一下地落下,福王的尸身皮开肉绽,赫连晔心底的黑暗面也随着那片模糊血肉的扩大,而向四处蔓延扩张。
&esp;&esp;马鞭带起的血珠飞溅在他绝美苍白的面庞以及唇瓣上,平添几分妖异之色。
&esp;&esp;他唇角扬起笑意,鲜血仿佛唤醒了他体内某种阴暗可怖的生物,“我已经告诉你了,收敛一点,收敛一点,你为何不听?”
&esp;&esp;他从容淡定地抬起手指擦去面上的血迹,一连又甩了好几鞭,鲜血四溅,一开始他还冷漠得仿佛如同旁观者,后面却成了疯狂的发泄,仿佛躲在他体内种种的阴暗邪恶生物,忽然间全都破体涌出,叫嚣着毁灭一切。
&esp;&esp;长发随着他大幅度的鞭挞动作,散落在胸前,宽大的袖摆亦阻碍了他的动作,他索性将身上的衣袍脱下来,随意丢到一旁。
&esp;&esp;这时,袖袍里忽然飘落出一面手帕,被他余光瞥见,他神情一怔。
&esp;&esp;那是一条素色的手帕。
&esp;&esp;它属于慧娘。
&esp;&esp;赫连晔记得,他曾经亲吻了慧娘,她生气咬了他,还把他咬出血了,之后她拿出那帕子帮他擦血,后来那帕子落在了他那里,他便顺手收下了。
&esp;&esp;他目光微滞,冰冷却又带着癫狂的眼眸渐渐有了些许暖色。
&esp;&esp;他愣了片刻神,才走过去,将那面帕子捡起来,脑海中回想着慧娘当时为他擦拭手背与唇瓣的情态。
&esp;&esp;他抬手,用帕子轻柔地擦拭面上血迹,就像是在模仿当时慧娘的神情举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