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答时头又低了低,视线落在自己磨破的鞋尖上,像是在数鞋底沾着的泥点。
“年龄。”
“四十一。”
这次回答快了些,却还是没抬头,只有右腿又悄悄动了动,大概是伤口实在疼得忍不住。
李锐笔尖顿了顿,终于抬眼,目光正好对上陈建军右眼尾那颗痣。
黄豆大小,颜色发暗,在惨白的灯光下像颗发霉的斑点。
“知道为什么抓你吗?”
这话像根针,突然刺破了陈建军的平静。
他猛地抬起头,原本耷拉着的肩膀瞬间绷紧,接着突然笑了。
笑声又干又涩,在密闭的房间里撞出回声,绕着墙壁转了圈,又弹回两人之间。
“知道啊。”
他停下笑,舌头轻轻舔了舔嘴角的血渍,眼神里的狠劲混上了几分嘲讽,
“不就是杀了几个长得好看点的女人吗?”
特意把“女人”两个字咬得很重,像是在念什么脏东西,嘴角撇出个刻薄的弧度,头微微歪着,语气里满是阴阳怪气。
“她们不该死吗?顶着一张张清纯干净的脸,穿得漂漂亮亮的,其实骨子里比谁都脏。”
“那个女学生,收我儿子送的钢笔时笑得甜,转头就跟同学说‘这么便宜的东西也好意思往外送’,她干净?”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拔高了些,手铐在铁椅扶手上蹭出“哗啦”的响。
右腿因为用力,伤口处的结痂大概裂开了,他下意识地吸了口冷气,却又很快绷住脸,眼神重新沉下来。
“还有我老婆,天天打扮得跟没嫁人似的,最后还不是跟人搞破鞋?
女人啊,长得越好看,心越黑。”
你老婆张梅,也是你杀的?”
李锐抛出这句话时,手指在桌下攥成了拳。
陈建军脸上的笑僵了一下,随即又咧开嘴。
“她?她也配叫女人吗?
整天跟野男人鬼混,把我当成傻子耍。
我埋她那天,天特别蓝,我摸着她脸慢慢变凉,心里别提多痛快了。
你说,这种女人不该死?”
隔壁观察室里,刘芃芃的父亲林建国隔着玻璃看着这一幕,脸色白得像纸。
他转头对旁边的老同事说,
“这畜生…他老婆失踪时,他还假惺惺地来报案,哭得跟真的似的。”
老同事叹了口气,
“人心隔肚皮啊!
你家薇薇没事就好,
这孩子机灵,上次那线索…”
“什么线索?”
林建国愣了一下。
“没什么。”
老同事赶紧岔开话题,心里却犯起了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