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用中的一番话便砸在殿中。
“私设盐矿,贩卖私盐乃谋逆之举,若无定论,恐致民怨沸腾,动摇国本,请陛下做主!”
话音落时,满殿的呼吸都似被掐住了,盐铁乃国之命脉,这二皇子真是太胆大了。
大臣们垂着头,眼角却偷偷往龙椅上瞟,连烛火都似怕惊扰了什么,燃得格外轻。
皇上没立刻开口,只手指轻轻摩挲着玉圭的纹路,目光扫过阶下伏着的御史大夫,又掠过群臣紧绷的肩背。
殿内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每一下都裹着沉甸甸的权衡。
“陛下!八百里急报!”
殿外突然炸起内侍的高喊,紧跟着是急促的脚步声。
帝王捏着玉圭的手紧了紧,沉声道,“宣。”
信使一身风尘仆仆,甲胄上还沾着未干的泥点,他踉跄着扑进殿内,不等跪地便双手捧起一个黑铁木箱。
“启禀陛下!这是从京西私兵大营搜出的要紧物件,连夜护送至京,请陛下过目!”
两名禁军上前接过木箱,呈到龙案前。
皇上亲自抬手推开箱盖,目光刚落进箱中,周身的气压便骤然冷了下来。
箱里整整齐齐码着三样东西…
泛黄的名册上,每一页都写满了私兵的姓名,籍贯,末尾竟盖着二皇子府的朱印。
一枚鎏金兵符静静躺在锦缎上,符身刻的纹样,正是只有皇家亲军才有的“玄虎纹”。
最底下的账册更刺目,每一笔银钱往来都标注得清清楚楚,源头直指后宫莲妃的父兄,也就是二皇子的母族。
他的指尖先是轻轻拂过兵符,继而猛地攥紧,指腹几乎要嵌进冰冷的金属里。
方才还拧成一道深纹的眉眼,此刻拧成了死结,眼底翻涌着怒意,却又掺着一丝难掩的痛…
莲妃虽位份不高,却一向温顺,二皇子更是他看着长大的,如今竟真的敢私养兵马,觊觎权柄。
殿内静的连呼吸声都听不到了,御史大夫仍跪着,偷偷抬眼瞥了眼皇上铁青的脸色,心却沉得更厉害。
皇上盯着箱中物件看了许久,喉结滚动着似要开口,突然身子一晃,手撑在龙案上才稳住。
“陛下!”近侍太监慌忙上前。
皇上摆了摆手,可刚要开口,眼前猛地一黑,身子直挺挺向后倒去。
“陛下!”
皇上身子一歪的瞬间,禁军统领已跨步上前,稳稳托住他下坠的身躯。
近侍尖着嗓子喊“传太医,快传太医,”声音刺破殿内凝滞的空气,却没一人敢挪动半步。
大臣们仍立在各自班次上,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焦着在龙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