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濯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心里头翻江倒海。
乐雅也看得一头雾水,目光在他脸上来回扫了好几遍,却始终不敢出声。
他心里又是憋屈,又是拿不准主意,正愣呢,外头璟才敲了敲门。
“大公子,该起身了,公廨那边催得紧。”
“卷宗已送至西梢间案上。”
薛濯应了一声,声音低沉干涩,转身下床。
“你躺着吧,别起来了。”
乐雅傻愣愣望着他背影消失在屏风后。
她现在是薛濯的人,照理该跟着起来,打水、递衣、梳头……
可身上像被抽了骨头,抬个胳膊都费劲,能躺着歇会儿,求之不得。
可这到底是人家的床,主人都走了,她还赖在上头,怎么想都不对劲。
再说心里头,也毛毛的,怪别扭。
像是刚闯了祸,又说不清错在哪儿。
薛濯一走,她随手抓了件外衣裹上,慢吞吞地溜回自己屋里。
……
“文霖,来一下。”
十二月天寒得刺骨头。
前一晚刚飘过场雪,青石板路上还湿漉漉的。
积雪融水混着泥浆,踩上去直打滑。
薛濯身体硬朗,大冷天也就多披件薄斗篷。
屋里连炭盆都难得点一回。
窗扇常年敞着一条缝,说是为醒神。
可这会儿文霖盯着自家主子的脸,越看越不对劲。
本该神清气爽才对,结果眉头微蹙。
莫非昨晚上又出啥岔子了?
不过再细瞧,薛濯眼角那点儿若有似无的松快劲儿,又不像真吃了亏的样子。
“你去帮我找几本春宫图,越多越好。”
文霖脚下一软,差点被门槛绊个大马趴,右膝撞在门框上,出一声闷响。
春宫图?
他猛地抬头,又赶紧低头。
薛濯见他傻站着,抬眼斜睨过来。
“怎么,这事儿办不了?”
文霖咳两声压压惊,喉结一滚,声音虚。
“不敢不敢……大公子想哪天拿到?”
薛濯摆摆手。
“你自己掂量。”
文霖原地僵了两秒,心里直叹气。
这活儿听着简单,实则踩在刀尖上走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