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纠缠不动,应会灵悻悻然撒了手。
她瞧了眼一脸清正的兄长,小声嘀咕了句:“难怪呢。”
应琢捕捉到:“难怪什么。”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疑惑。
应会灵扬声,丝毫不避讳:“难怪小嫂嫂那样说你。”
那一声“小嫂嫂”,引得应琢明显一怔。
旋即,他眸光微变。
“我与明大姑娘尚未成婚,会灵,不可这般冒昧。”
这一声轻飘飘的,尚未有外间雨点声重。应会灵也是成日在宅府之内闷得久了,未见到多少新鲜人气儿。听兄长这般说,她不以为意地弧弧唇。
“哎呀,迟早的事嘛!如今整个盛京,何人不知晓那明大小姐将是我们应家的新媳妇儿,是我未来的小嫂嫂!”
“还有啊二哥哥,我前些日子见过小嫂嫂了,她知晓我明年要入学堂,也交代了我许多事。二哥,你的命真好!小嫂嫂生得漂亮,人也温柔。对了,小嫂嫂也很喜欢杜鹃,还与杜鹃说了许多话呢!”
——杜鹃,是会灵养的一只鹦鹉。
通体雪白,唯有鸟喙上一点鲜艳的红,应会灵第一次见它,脑海里莫名冒出“杜鹃啼血”这四个字,于是便有了“杜鹃”这个名字。
即便下人再怎么说,杜鹃啼血,不甚吉利。
应会灵依旧我行我素,对此充耳不闻。
应琢视线落在她身上。
见着小妹扬眸,句句说着明家大小姐的好,又道尽他与明谣有何等般配……莫名的,他心头一阵烦躁。
第32章031“想亲你。”
雨声愈大,被北风裹挟着,砸落在窗牖之上。
发出砰砰的声响。
冬时愈近了。
屋内的熏笼燃着,金丝珐琅的六角熏笼,此刻正冒着腾腾的雾气。白蒙蒙的香雾,穿透被冷风吹得摇曳的灯火,不知不觉间,男人那一双漆黑温和的眸子,也染上几分情绪不明的雾色。
他轻轻唤了声:“小妹。”
应会灵抬起头:“怎么啦?”
“母亲可否已歇下了?”
“母亲?”窗外天色乌蒙,应会灵道,“母亲早已歇下了呀,二哥哥,你寻母亲何事?”
应琢视线顿了顿,顷刻,他抑制住心底思量。
“无事,就是想起今日……未曾向母亲问安。”
还以为多大的事呢。
应会灵看着他一本正经之状,忍不住“扑哧”一笑。
她这个哥哥,真是哪哪儿都好。
无论是品性、样貌、才学……真叫人挑不出一丁点儿毛病来。
——除了太过于清正古板。
有时候,应会灵托腮瞧着自己这个血脉相连的二哥哥,脑子里竟会想。
他会不会是个假人啊。
只有假人会这般完美,完美到,甚至没有一点自己的脾气。
清风沾染着沉水香,沾染上少女藕粉色的衣袖。如此思量着,应会灵视线忽然落上,正摆在桌边的那一本《花草图鉴》。
她惊讶凑近:“二哥,你怎么还在看这本……”
不等她说完,应琢“啪”地一声,将书本掩上。
兄长举止匆匆,声音却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只将这一本书递给她。
“这一本,也拿去看。”
应会灵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花草图鉴》,入学也要考这个吗?”
应琢:“嗯。”
应会灵心想,好奇怪。
她抱着重重一沓书,由下人撑着伞,终于离开了。
周遭一下陷入寂静,应琢重新点燃银釭内的灯色,于桌案前坐下来。
堆积如山的书卷,堆积如山的公文。
他沉默着,将桌上那一沓沓书籍与卷宗整理好。这几日郡川发了洪灾,眼下灾情未得到遏制,甚至有愈演愈烈之势。明日他还要因此事,与几位大人一同入宫面圣。
还有这一份由陈玉堂供出的名单。
他看着其上“明靥”二字,轻微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