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影翕乎,明靥瞧着身前青衫少年,看着他那张挂了彩的俊脸。
下一刻,她弧了弧唇,拍了拍对方衣肩:“当牛做马自是不必,我也不会告诉你爹娘。不过,陶微朝,你险些骗了我,还将如意算盘打在了我身上,定要付出些代价的。”
“什么代价?”
“陪我演一场戏。”
一场将那人逼疯的戏。
明靥瞧着身前之人,脑海里忽然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刚刚好,她也想看看。
应知玉啊应知玉,我在你心里,究竟是何等分量。
……
衙府内。
应琢一袭雪衣,端坐于桌案之前。
桌前卷宗堆积如山,他垂眸,手指轻翻过一页,便听见自院内传来的步履之声。
他下意识道:“若是明谣送来的东西,便不必再呈了。”
公事着实繁忙,他再无心其他。
“不是,主子,”窦丞顿了顿,半晌,还是道,“您叫属下留意着明二小姐那边的事,今日晌午,明二小姐……”
男人笔尖微停。
窦丞知晓,主子虽未抬起头,却在侧耳静听。
他道:“主子,明二小姐她……她应下了与陶家的婚事。”
“啪嗒”一声,仿若有什么,自他指间折成了两段。
第55章054吃味
那分明是极轻微一声响。
落在原本安静的府衙之内,却显得尤为清晰可闻。
窦丞震愕看着——
那一支毛笔,于主子指尖就此断作了两截。笔尖那浓墨泼洒着,登即将他笔下的卷宗染得脏污一片。
墨汁四溅。
应琢回过神:“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极轻,带着几许讶色。
微风轻拂着,窗外昏昏的粼光亦拂入男子眼中,于他眼底激荡起一道微不可察的颤意。
窦丞将他所探察之事,一五一十地同应琢汇报了一遍。
原本是郑婌君为她准备的这一场婚事,起初明二小姐似乎很是反抗。今日学堂内一见,不知怎的,二小姐忽然又芳心暗许,甫一回明府,便一口应下了这门婚事。
应琢唇线紧抿,回想着,自己百日所撞破的那一场闹剧。
那个陶家小公子,确实生得不错。
有一副讨女孩子喜欢的好皮囊。
窦丞瞟了一眼他,小声:“任小公子还将陶微朝的脸打肿了,明二小姐看着好似很心疼,亲自为他上的药……”
周遭气氛愈发凝重了。
分明未有冷风拂过,窦丞却觉冬意愈浓,周身仿若有霜寒施施然飘落,覆了全身。
应琢坐于桌案之前,重新拾了一支笔。
纸尺重新铺好,男人垂下眼帘,蜷长的眼睫将他那一双凤眸悉数遮挡住,让人根本瞧不出他眼底的思量。
见主子未再出声,窦丞小心翼翼地,便要往外走。
忽然,身后传来冷不丁一声。
“单单只是上了药吗?”
呃?
窦丞愣了愣,反应过来:“应当、应当是的……”
窦丞回忆着。
桌案之前,应琢依旧垂着眸。
冷风轻拂入窗棂,男子鬓角边乌发轻动。
“陶微朝,”他道,以一种不似在意的语气,“可是礼部侍郎陶承的小儿子。”
窦丞:“是。”
“祖籍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