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谣知道他是应郎身边的心腹。
她捧着热汤,出声道:“窦大人,我进去给郎君送热膳。”
窦丞仍拦着她:“二爷公事繁忙,夫人,您还是将热汤交给属下罢。”
此言一出,明谣面上明显闪过几分不虞。
她神色顿了顿,须臾,还是忍不住问道:
“窦大人,应郎他……”
“我怎么感觉,应郎他像是在躲着我呢?”
二人婚后,莫说是有过亲密接触了,便是平日里连碰一次面都比这登天还难。明谣甚至会心想,应郎莫不是有什么旁的癖好,或是,有什么隐疾……
窦丞眼看着她,声音依旧冰冷淡漠:“夫人兴许是误会了,二爷一贯是如此。”
是么?
“那你将热汤送去的时候,顺便同应郎说,我与母亲为二妹相看了一门婚事,是礼部侍郎家的小儿子。想托应郎打听打听,那陶小公子品性如何,与我小妹是否般配?”
此言一出,倒是让窦丞愣了愣,他蹙了蹙眉,些许震惊道:“为明二姑娘相看了婚事?”
“是啊,”明谣道,“二妹的年纪也不小了,是时候相看一门夫家。烦请窦大人定要将此话带到,帮我家小妹相看相看,那陶小公子可否当作她的如意郎君?”
明靥尚一回府,便被唤去了前堂。
正疑惑间,郑氏面上挂着笑,迎上前。
对方难得亲昵地挽了她的手,热络地唤了句“女儿”,见她此番异样之举,明靥心中觉得愈发奇怪。果不其然,不过转瞬,对方已将这一门婚事摆在了她面前。
“这些日子,也有几户人家上门提亲,母亲我在众才俊中。为你挑了一户好人家,是礼部侍郎家的小儿子,名叫陶微朝。”
郑婌君牵着她的手,引她坐下来。
堂上另一侧,她那个名义上的父亲目光审视,却并未阻拦。
郑婌君的手掌搭在她手背之上。
莫名地有几分烧灼,让人烫得难受。
郑婌君吟吟笑着:“你瞧瞧,院子里的那些东西,都是陶家送来的礼。那陶小公子母亲我也替你见过了,生得一表人才,一看便是个好孩子。”
正说着,她还不忘感慨。
“你这是沾了你姐姐的光,才攀得上这样一门好亲事,日后切莫要忘了你姐姐的好。”
礼部侍郎家的小儿子?
好亲事?
她出声,本想寻个由头拒绝,自堂上传来一声轻咳。
明靥抬起头,正迎上明萧山微沉的目光。
自古以来,女儿家的婚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明萧山宠爱郑氏,便也将她这个小女儿的全部身家性命,都系到了郑婌君身上。
堂上之人沉沉出声:“行了,知晓你要拒绝。难得有这样好的亲事,我与你母亲已替你一口应下了。”
“那我阿娘呢?”
明靥直直盯着他,盯着她这个名义上的父亲,仿若想要看穿对方心中所想。
她想要看看,在对方心底里,自己阿娘究竟占有多大的分量。
于是她发问,声色冷静:“我的婚事,可否过问过我阿娘的意思。”
“她?”
明萧山怔了怔,须臾,一蹙眉,声音里明显皆是嫌恶之色,“她连话也说不全,还过问她的意思做什么。”
此一言罢。
明靥余光看见,郑婌君似为得意,不禁弧了弧唇。
即便先前便知或许会是这个答案,可听到明萧山的话语后,明靥还是忍不住,在心底里冷笑了声。
郑婌君佯作贤良,同她提起关乎陶微朝之事。
郑氏道,虽然陶家门楣是低了些,可那陶小公子却是个品性极好的。
明靥在心中思量,品性如何,皆可以扮演伪装,可门楣却是如何装都装不出来的。
郑婌君这话说得可真好听。
郑氏又道,陶微朝恰巧也自明理苑肄业,因此次大考成绩突出,便遣至应琢手下任职,如今也算是应琢的半个副手。
明靥又在心底里暗暗发笑,她将自己的亲女儿嫁给了应琢,如今又要将自己嫁给应琢的下手,生怕旁人看不出这是在羞辱她。
郑婌君这算盘打得可真好。
只可惜,座上她那位亲生父亲,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管装瞎。
明日便是明理苑与毓秀堂的结业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