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说清楚?
道她已有心上之人,或是尚未及笄。
总之,届时她情深意切地见招拆招,宋之熙若是真怜惜于她,也不能不管不顾地将她强掳了去不是?
闻言,明靥也不知应琢这是在夸她,或是在损她。
她只见身前之人似是弧了弧唇,轻声:
“明靥,你胆子倒是挺大,是要一个人前去赴这场鸿门宴么?”
也不能算是鸿门宴。
她回道:“是,九王爷请了我一个人,那我便一个人去。”
“不用我陪着你吗?”
“不必,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
看着应琢面上的不虞之色,她赶忙又解释:
“我的意思是,我可以先自己解决。”
对方目色稍缓。
登即便又有冷风扑闪,飞雨撞开窗牖一角,清泠泠的风雨声汹涌至男子衣角处,将他的衣袂也拂吹得一阵猎猎。隐约的情绪于应琢瞳眸间流转着,明靥抬起头,对上那一双精致漂亮的、又情绪莫辨的凤眸。
她温声安抚着,道:“相信我。”
潋滟的光色在应琢眼底闪了闪,他低下头,轻轻吻了吻少女的额头。
他道:“好。”
……
翌日。
康六的马车到得很早。
明靥简单一梳妆,刚欲出门之时,明萧山又遣人进来,将她按在妆台前好一通打扮。
那些繁重的发饰、艳丽的胭脂、光彩照人的衣衫,明靥轻微反抗着,奈何双拳难敌四手,她根本再反抗不得。
“二小姐,老爷专门吩咐过了,今日可得将您好好打扮,还有这口脂,颜色也切莫要太淡了,届时入了王府,丢的可是咱们明家的脸。”
“还有这破布衣裳,穿出去多难看啊。二小姐看看这身,这可是上号的流光锦,二小姐穿上这一身,可别提有多娇艳可人了!”
明靥:……
不过也好。
看着妆镜中被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自己,明靥心中腹诽,自己今日这般,说不准儿恰恰能让宋之熙打消对自己的心思。
待走出小院时,雨刚刚停。
四四方方的天,灰蒙蒙的影,明靥走上马车,甫一放下帘,车壁便轻微摇晃起来。
马车四角,系着鎏金勾玉,偌大的玉坠子,丁零当啷地碰撞着车帷,看得明靥好一阵心疼。
这是她第一次前去王府“做客”。
康六怕她不大懂规矩,与她说了好一路。
此去九王府并不算近,对方的声息絮絮落入耳中,吵得明靥好一阵头疼。
真是比窦丞还烦。
她的后背慢慢贴上车壁,伸出右手,轻轻按揉着太阳穴。
不少时,明靥又听见窗外淅淅沥沥下起小雨来。
明靥来得早,宋之熙尚未下朝。
康六便引着她,前去前堂。
她由下人撑着伞,缓步走在青石砖瓦上,眼下雨来得并不湍急,雨珠子串联成银线,坠在砖瓦上时煞是好听。
明靥百无聊赖地朝前走着,心底里想的却是那日与任子青商议选址之事,一时不免有些失神。康六的步子忽然一顿,她一个不备,险些撞了上去。
康六瞧出她的走神,撇撇嘴,明显有些不满了。
“二姑娘,小的与您说道这么多,都是为了您好。您瞧瞧,这天底下有多少女子是挤破了头,也挤不进咱们王府的门槛。我说您呐,还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正说着,康六偏过头去,手指一挑,朝她指了指。
“姑娘您瞧瞧,能认得出这是什么花吗?”
“是梅花。”
“非也非也,这可不是普通的梅花,可是羌国进贡的雪山玉梅,可是饮雪山山巅最为纯净的水而生。单单是照顾这娇艳的雪山玉梅,整个王府上下便有十来号人呢。对了,二小姐您可知,单这一只玉梅,价值多少两银子么?”
提起银子的事儿,明靥倒是来了兴致。
她瞧着那于风雨中摇曳的玉梅,好奇问道:“多少银子?”
康六伸出五根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