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小气吧。
可他就是忍不住。
他微垂下眼眸,想要拉住少女的手指,金乌一寸寸地西坠,隐约有星月带着光色升上来。金粉色的余晖便这般,像轻纱一样披在二人肩头。为她乌黑的、迤逦的发,也镀上了一层柔柔的光影。
下一刻,明靥弧眸。
“没有啊。”
少女勾住了他的手指。
“我没有觉得你讨厌。”
“相反的。”
“我觉得这样的应知玉,很性情,很可爱。”
有星子亮灿灿的,好似落在了何人眼眸之中。
明靥瞧见,身前那双漂亮的眼眸中,忽然燃起光色,然后他欣喜地垂眸,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
他吻得很轻。
似乎害怕惊扰到月色。
忽然,自垂花拱门之处,传来碎枝之声。
有人不慎,一脚踩碎了地上的枝条。
明靥应琢双双回眸。
正是明萧山。
他假惺惺地前来,想要探望阿娘。
于他的身后,还跟着郑氏。
看见院内如此亲昵的二人,明萧山与郑氏惊掉了下巴。
郑氏想要哭天抢地。
哭诉自家女儿之不幸。
明萧山一个恶狠狠的眼神,将郑氏满腹情绪憋了回去。
应琢与明谣方和离未有多久,二人便这般……如此行径落在明萧山与郑氏眼中,便是她彻彻底底勾引了自己的姐夫。若是以往,她那个偏心的老爹定是要想方设法地将她好一顿责罚,但如今……
前有九王爷,后有应知玉。
更罔论,她的“奸。夫”本人便如此光明正大地站在这里。
冷风拂过,他高风亮节。
眉目轻轻睨过身前二人,这道眼神落入明萧山眼中,不似是心虚,反倒像一种审视。
于明萧山与郑氏面前,应琢始终未松开她的手。
明靥如愿见着,郑氏终于涨红了一张脸。
那是一种她此生所见过的、最难看的面色,而如今,在应琢面前,郑淑君偏偏还要赔着笑。她唇角僵硬地勾起,疯狂的眼神却似要将明靥千刀万剐般的。便就在那眼神再狠厉一寸时,应琢好整以暇地迎上郑氏视线。
对方视线一顿,不再敢作任何反应。
身前二人呆愣了半晌。
是明萧山率先开口:“姑、姑爷。”
他算盘打得很精。
不管应琢看上了哪个丫头,应琢始终是他们明家的姑爷。
看着眼前较自己年轻上许多的男子——对方眉目清淡,甚至没有多少狠厉之色,却莫名地叫明萧山后辈一生寒。
他后知后觉,自己居然在惧怕这个晚辈。
明萧山颤颤巍巍:“您与……与我家小女,是何等关系……”
应琢微笑:“爱人。”
明靥眼皮跳了跳。
郑氏的面色愈发灰白了。
明靥没想到他会如此爽快地承认。
正说着,应琢将她的手攥握得更紧了。
那神色,那眼神,落在明靥眼底里分明就是一句话:
——终于不装了。
明萧山也愣住。
难怪前些天大女儿被休,他与郑夫人来来回回问了其中缘由许久,翡翡什么也不说,就只是一个劲的哭。哭得他也心碎不已,赶忙连同着她母亲一道安慰着。
原是如此。
竟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