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知缈握着通讯器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
她母亲的声音带着一种藏不住的兴奋,像是捡到了什么天大的便宜:“你可别骗我,我都知道了,你和沈家那位少爷走得很近。”
时知缈的睫毛颤了一下,只是平静地开口:“只是普通接触。”
“普通接触?你少糊弄我,”她母亲的声音拔高了半度,又像是怕被旁边的人听到似的压了下去,“沈家那是什么人家?你跟他普通接触,他就能让你靠近?缈缈,你跟你妈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真的没什么。”
“行行行,你说没什么就没什么。”
她母亲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敷衍的妥协,像是懒得跟她争辩,但紧接着话锋一转。
“不过既然人家对你有意思,你可得抓住机会。沈家那位少爷,听说还没订婚吧?你要是能攀上这根高枝,咱们家也能跟着缓口气。”
“你爸那边最近资金链紧得很,你要是能从沈家那边拿点好处……”
“妈。”时知缈打断了她,声音依然很平,“我说了,只是普通接触。”
“普通接触怎么了?普通接触也是接触!”
母亲的声音又急了起来。
“你这个孩子怎么这么死脑筋?妈是过来人,男人对你有没有意思,妈一眼就看得出来!他要是对你没意思,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脱衣服给你穿?你听妈的,趁热打铁,多约他几次,争取把他拿下。”
时知缈没有接话,指尖在通讯器的边框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电话那头的沉默似乎让她母亲更急了,声音又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近乎谄媚的循循善诱。
“缈缈,妈也不是逼你。你看咱们家现在这情况,你要是能攀上沈家,哪怕……哪怕只是跟他处一段时间,拿点钱回来周转一下,也是好的啊。”
时知缈的眼皮跳了一下。
“处一段时间”四个字从她母亲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像在讨论一桩再寻常不过的买卖。
她垂下眼睫,声音依然平稳,却淡了几分:“妈,我不是出来卖的。”
电话那头明显噎了一下。
紧接着,对面的声音拔高了。
“你这话说的!妈什么时候说你卖了?妈是让你抓住机会!”
“你以为霍普斯那种地方是咱们待得起的?要不是你爸当年托了多少关系把你塞进去,你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里待着呢!现在好不容易有人看上你了,你倒端起架子来了?”
时知缈握着通讯器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睁开。
“……我知道了。”
她没有多解释什么,也没有反驳。
这句“我知道了”像一盆冷水泼在火苗上,电话那头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对这个不软不硬的回答不太满意,但一时也找不到继续作的理由。
沉默了几秒,母亲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勉强的缓和。
“行了行了,妈也不跟你说了,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记得啊,多跟沈家那位少爷走动走动,别让机会跑了。”
“嗯。”
“那挂了。”
通讯器屏幕上“通话结束”的字样跳了出来。
时知缈握着那部通讯器,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屏幕上,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