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予珩的动作顿了一下,低下头,琥珀色的眼瞳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沉。
“我知道。”
他的声音平稳,没有一丝犹豫:“我已经准备好了。”
“你确定?”时知缈看着他,指尖轻轻划过他锁骨下方那枚结契印记的位置,“你可能没太准备好。”
周予珩的呼吸在她的指尖触到印记的那一瞬明显顿了一下。
“怎么?”
时知缈的手心覆盖上他锁骨下方那个位置,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安静的、泛着微光的印记。
“我说的一切,”她说,“包括你的五感。”
话音未落,周予珩整个人猛地一顿。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嘴唇张开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像是想说些什么,却被某种从未体验过的感觉堵住了喉咙。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指,看着自己贴在她衣摆下缘的那只手。指尖触到的是她的皮肤,温热,细腻,柔滑。
但那触感突然之间变得无比清晰。
清晰到他能感觉到,每一道指纹的纹理,她皮肤下血液流动的韵律,甚至能感受到她皮肤上那层看不见的细密绒毛。
“……你做了什么?”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努力压制却依然泄露出几分颤抖的意味。
“调高了你的触感,”时知缈说,手指沿着他锁骨下方那道印记的轮廓轻轻画着圈,“现在,比平时敏感了多少?”
她顿了顿,偏头看着他,嘴角弯起一道弧度。
“大概十倍左右吧。”
周予珩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他试着将指尖从她衣摆下缘移开,仅仅是一个极轻微的挪动,指腹擦过她腰侧皮肤的触感就像是被放大了无数倍。
他能感觉到每一道指纹的纹路滑过她皮肤表面极细微的起伏,甚至能感觉到她血管中血液流动的微弱震颤。
他猛地收回了手。
“……十倍?”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带着一种努力维持镇定却完全失败的狼狈。
“现在可能不止了。”时知缈说,语气带笑,“我刚才又调高了一点。”
周予珩没有说话。
他就那样跪在沙上,手指悬在半空中,不敢碰任何东西,不敢碰她,甚至不敢碰到自己。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胸腔起伏的频率明显加快,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种被放大到极致的感受。
布料擦过皮肤的触感,甚至他自己心跳的震动都在胸腔里回荡。
“你还好吗?”时知缈问,声音里带着一丝关切。
“……还好。”
时知缈看着他那副强撑的样子,弯了一下嘴角。
然后她又做了一件事。
周予珩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你——”
“听力也调高了,”时知缈说,“现在你能听到什么?”
周予珩的嘴唇微微张开,喉结上下滚动。他能听到太多东西了。
客厅角落里落地钟指针跳动的滴答声,他自己的心跳声,她的心跳声,两人呼吸交错的频率。
所有声音混在一起。
但最清晰的,是她的声音。
她说话时声带振动的每一个频率,嘴唇开合时细微的湿润声响,舌尖触碰牙齿的气流声,都在他的听觉系统里被放大成一股持续不断的冲击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