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从宾目光瞟向亲卫。
亲卫们连连点头,昨晚上可真是吓死他们了。
柴昭舀了一勺粥放在他的嘴边,张从宾瞥了她一眼,张嘴吃下,等吃完半碗粥,他才问:“你想要什么?”
柴昭道:“神药昨日取箭头时已经用完,您的伤口已有化脓的迹象,昨夜又高烧,还是得尽快采买药材制药。”
张从宾沉吟,生死一线间,他并不是毫无感觉,他当然知道昨夜凶险。
陶景升手上有神药,现在他们说用完了,他不懂药,也不知真假,自然只能由他们开口。
张从宾权衡利弊后抬头:“我让人带你进城采买。”
他目光幽深的盯着她:“只你一人。”
柴昭表示理解,叹息道:“不然呢?也只有我了,我三哥伤了腿动弹不得,陶大夫要看着你……”
本是他迫于她的威胁做出的妥协,经她的嘴说出来,倒像是她多劳累一般。
柴昭喂他吃完粥,又给他灌了药,这才拿着张从宾的手令,带着一队亲卫出营。
因为她出帐时和蔡朗错身而过,也不知道蔡朗和张从宾说了什么,等她拿了陶景升列的药单子出来,张从宾就把跟着她的两个亲卫扩展到了一队。
一队十个人,可以三百六十五度无死角的盯着她,防止她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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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张从宾觉得她应该不会丢下陶景升和柴荣逃跑,但蔡朗说此女心狠手辣,逃跑过程中,竟用弓弦勒死了一个士兵。
张从宾昨日只知道她箭术了得,不知道她能心狠至此。
近身杀人和远攻杀人的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很多士兵上了战场,第一次亲手劈砍敌人时,下来都要做几晚噩梦,恍惚好几天。
她能用弓弦勒死人,事后还能在他面前讨巧卖乖,此人心狠可见一斑。
如此心狠的人,他可不确定她出去了能回来。
所以他对跟着她的一队亲卫道:“盯紧了她,跑了人,你们提头来见!”
亲卫应下,跟着柴昭出营时,眼睛就一眨不眨的盯着她。
惹得柴昭忍不住回头看他们,问道:“你们不累吗?你们都不需要眨眼吗?”
亲卫们不搭理她,只有一直跟着她的两个亲卫道:“柴娘子,你快别为难我们了,大将军让我们盯紧你,你,你今天可别跑啊”
柴昭生气道:“我是那种人吗?我哥还在你们手上呢,陶大夫更是为了我们兄妹俩自投罗网,我岂能做忘恩负义之人?”
柴昭越说越生气:“你们太小看我了。”
两个亲卫连连点头,他们也觉得柴昭不会跑,但奈何大将军和队主不愿相信啊——
“那你听话点,我们买了药材就回去,你只要老实跟我们回去,大将军一定改变对你的看法。”
柴昭哼哼道:“那得看药铺里的药齐不齐全。”
柴昭抬头看了一眼太阳的位置,加快脚步。
等靠近城门,看到官道上进出的人,还有挑着行李和小孩的大人从城池的方向过来,大松一口气,她状似不在意的问了句:“城门不是关闭不许百姓进出吗?怎么官道上这么多人?”
和柴昭熟悉的亲卫张嘴就要说话,被队主眼神一瞪,就简短的道:“今日可以。”
今日可以就可以。
柴昭垂下眼眸掩掉眼中的情绪,再抬起时又是笑盈盈的,一派天真活泼。
城门一开,本来半死一样的河阳城瞬间活了过来,有条件的,当即就试探性的跑了。
早早的,在士绅富户们没入城前,娄继英命河阳县令宋序派人一一敲开沿街商铺的门,强令他们开门做生意。
除此外,还要求每坊必须有多少人上街,就是装,也得给他装出一派和平繁华出来。
乞丐们趁此机会上街,四处游走打听。
昨日桃源医馆的动静很大,有乞丐探头偷看,虽然只是很短的瞬间,却也足够他们认出屋顶上的三人是他们的副帮主、长老和陶神医。
那些兵匪退走之后崔九州亲自溜到街上查看打探,最后还是从距离木棚不远处的一家夫妻口中得知,三人被张小将军活着抓走了,柴荣腿上受伤,其他两个看上去没啥事。
因此,崔九州想了一晚上,最后决定把乞丐们按原计划送走,他则留下。
乞丐们分批出城,崔九州留在最后,今日城门是开的,他把人送到接头人手上再回来,天黑之前入城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