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柴昭认下了这条规矩,追问道:“您还记得那是哪里吗?等花开,那是不是采摘过后还能再长?就跟菌子一样,今年现了一丛菌子,明年再去同一处,一定会有一丛同样的菌子。”
“这是草,不是菌子,”陶景升顿了顿:“不过,也未必不可能。”
他沉思起来:“其实这药用在张从宾身上浪费了,他只是伤了心脉而已,而你,五脏六腑皆有伤,要是用在你的身上……”
陶景升只是假设了一下就眼睛亮。
柴昭习武的天赋已经足够高了,要是她能用霍山石斛疗伤,再用余下的药力温养丹田,这孩子的将来,可真是不可限量了。
尤其他们现在手上还有麝香……
陶景升越想越心动,更加认真的画起来,还给柴昭讲解:“这石斛与铁皮石斛不一样,它是根部粗,向上慢慢收细,就像蚱蜢后腿,一节一节的,乃淡黄绿色,偶尔还带淡红褐斑点。”
“它整株矮小,一般贴石而生,向阴,趴在崖壁苔藓间,你说的没错,远远看着就像是一丛野草,还是矮野草。”
柴昭精神一振:“陶大夫,你这么一说,我脑子里倒是觉得它不像是野草了,还有了它的样子。”
陶景升笔尖一顿,抬起来问她:“你是说我画得不好?”
“呃,我不是这意思,其实挺好的,”柴昭看了一眼画,肯定的点头:“挺准确的,真的,但没有你形容得好,当然,也有可能是我脑子比较好,你只是稍微一提,我脑子便有画面了,比你这画还形象。”
陶景升哼笑一声:“你平日里少自夸会更惹人喜爱一些。”
“哦,”柴昭下意识道:“其实我为人很谦虚的。”
见陶景升抬头淡淡的看她,显然不信,柴昭就强调道:“是真的,不信你看着!”
陶景升:“我一直看着,咱都一块住了大半年了,难道我一直眼瞎?”
柴昭瞬间不说话了。
陶景升低头继续去画草,柴昭觉得有点尴尬,就没话找话:“也不知道三哥跟张从宾谈得怎么样了,我说要一块儿过去,他还不让。”
“你昨日才惹了张从宾的眼气,和他一起过去,柴荣表现得再好,你在跟前也得削弱三分去,你今日就老老实实给我抓药熬药吧,回头把熬好的药给我,我端过去。”
得,这是直接隔绝开来,互相不惹眼了。
主帐里,柴荣正给张从宾详细的介绍河阳军营的工坊,尤其是工坊里的新冶炼技术。
这可是石重信花费了好几个月的功夫,费了不少钱和物资才做出来的成绩,而现在,全归张从宾了。
之前河阳军营是李彦珣的势力,张从宾有心也不能插手,现在李彦珣死了,娄继英和张季诚都想接手。
张从宾本人也一直在想谁去接手河阳军营,总不能一直放任不管。一直各自为政,军营一定会散,到时候散兵做乱,受灾的还是在河阳驻扎的他。
他本想将河阳军营一分为二,李彦珣和张季诚各掌一部分,俩人之中他还是更相信弟弟,所以打算偏向张季诚多一点。
但柴荣详细介绍过工坊后,张从宾不乐意了。
前日他只是听了一耳朵柴荣有冶炼之能,但没听详细的,今日一听,他们工坊锻造之物已经不亚于兵部的军工坊了。
张从宾扭头对心腹亲卫道:“将我床头左起第二个抽屉里的盒子取来。”
亲卫很快找出一个小盒子奉上并打开。
张从宾伸出右手取出一枚箭头,竖起来给柴荣看:“这个箭头锻造工艺精湛,与市面上的箭头很不一样,是出自你们河阳军营工坊吗?”
柴荣瞳孔微缩,面色却未变,颔道:“是。”
张从宾一直盯着柴荣,自是没错过他眼中的情绪,问道:“给谁打的?”
“是二皇……是石重信身边的幕僚找来,命工匠们打了二十枚箭头,工坊只管接命打造,最后到了谁手上,不知。”
张从宾眉间稍蹙:“果然是吴荀,看来,石重信的尸是他劫走的。”
柴荣垂下眼眸不说话。
张从宾:“像这样的箭头你们能打多少?”
柴荣道:“大的新灌钢炉已经试验好,可以煅出钢来,小的可以依此建造,配以工匠的手艺,产量可以提高,但此工艺需要工匠花费不少的时间,想要量产不可能,且箭头容易丢失,柴某的建议还是少量生产,只供给箭术高的箭手,以免浪费。”
张从宾微微颔:“你刚才说新的马刀?”
“是,”柴荣压低声音道:“河阳军营虽同苌从简投降,对契丹人长驱南下却颇有心结,石重信也不拘我们做研究,梁军备官就带着工匠们琢磨出了新式马刀,分马上和马下,马上冲锋劈砍不弱于现在契丹人的刀,马下,则专攻骑兵。”
这可是利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