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主可派人先一步上书契丹皇帝。”
“郎君不是北上上京了吗?他们脚程快,此时应该已到上京,以郎君的聪明才智,定能得到契丹皇帝的喜爱,不如请郎君出面。”
张先生蹙眉:“只怕时间来不及。”
“使者同时南下就是,既是王爷派出的使者,自也代表契丹。”
“不错,”赵延寿回神,拇指轻按食指,轻声道:“皇帝命我总领幽州政事,为的不就是代契丹与汉人交好?”
赵延寿说服了自己,当即道:“我这就给元辅写信,命他务必促成此事,同时派出使者,不知幽州城里谁适合去汴京走一趟?”
张先生和高先生对视一眼,同时上前一步请命。
赵延寿很满意,当即点了高先生前往。
当然,高先生是智囊,他的身份是不适合做使者之首的。
至于使者团的团首赵延寿一瞬便选定了:“两位先生觉得我那妹夫如何?”
“季将军再适合不过了。”
赵延寿回幽州之后跟妹妹妹夫生气,当场就升季旌阳做了将军,虚职,说是将军,手底下只有一队陪他玩耍的亲卫,连个营都调不动。
这哪里是升官,分明是明升暗贬。
他原先虽然只是个县令,却是幽州治县,权位很大的好不好?
现今赵延寿让季旌阳去汴京,既是敲打他,也是再给他一个机会,让他能重新回到权力中心。
虽然,所以去汴京很危险,季旌阳还是答应了。
临走前,他拉着妻子的手反复叮嘱:“我走之后,你一定要常去看大哥,最好日日去看望他,多提一提留在上京的岳母,还有我们的玄芝。”
“知道了,知道,”赵灵均嫌弃他烦,手却紧紧握着:“你放心,我大哥耳根子软,我会常与他说好话,其实他现在气就差不多消了,我再多回去两趟就好。”
季旌阳这才恋恋不舍地走了。
已经有送信的使者先季旌阳一步出城,往上京送信去了。
接下来,赵延寿只要管好手底下的事,静等佳音便可。
正是春耕农忙时节,农民们早出晚归累得不行,就连契丹人都在按照自己的习俗,山北的契丹人正在驱赶牛群和羊群转移草场……
而山南的契丹人则是挥舞着鞭子看佃户、俘户们耕作,偶尔会骑着自己的小马到新圈下来的地里看牛羊啃草。
萧家人还好,只圈了一块五百亩左右的地养庄子里的牛羊马,那五百亩地全部打上栅栏,他们命手底下的部民撒上苜蓿草种,只等春雨下来后冒芽长出。
他们圈的那块地距离郑谦“买”下来的那块地很近。
他们只有二十亩左右,就在山脚下的河对岸,沿着河流往东南方向走上半个小时就是赵美给他们的农庄。
郑先生这几日正在忙农庄的事,所以从幽州城回来之后,地基本上是他们自己在种。
二十亩地,可不少了。
但如今是粗作。
是真的很粗,柴荣也算见识过不少耕种模式,东北的机器细作,南方的人工细作,非洲的粗耕模式和细耕模式他都见过,但没见过这么粗的。
因为这一片地荒了好几年,去年秋天又没有翻耕过,所以土质很差。
郑谦先前一把火烧了这片地上的野草,此时他们只粗粗地耕出十亩地,就犁了一遍,然后就犁出垄来撒种子。
哪怕他们在犁地的时候已经在后面敲过大泥块,但泥土还是很大块,很硬。
柴荣蹲下身抓了一把土,用了很大的劲儿才捏碎泥块。
而今,柴昭他们正往垄里均匀地撒种,撒完之后就浅浅覆盖一层泥土……就没了。
没了——
没有肥,农家肥、叶子肥,啥肥都没有。
也没有水,哦,郑先生和陶景升在他们耕地时,他们花费了三天时间观星、观云,终于观出今晚到明晚或许有雨,所以他们决定今晚之前完成播种。
这十亩地,他们已经种三天了,前面两天种下的种子,一点反应也没有。
这么粗糙的耕作方式……
柴荣抬头望天:“最后不会连种子钱都回不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