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昭还没到,已经有下人先一步过来禀报。
燕国长公主就让蕙姑准备一些小首饰,“既然是十岁出头的小姑娘,就准备一套珠花小首饰。”
蕙姑不免抱怨:“不过一个谋士的弟子,郎主竟也送到后院来,他未免太轻看您了。”
“定不是一般谋士,只怕是求而未得,正好看看,若得用,将来也可推举给大美,他身边现在只有一个李恕,做事束手束脚,上京危险,还是多几个能干的人在身边比较好。”
蕙姑只能应下。
主仆两个准备好,听见声音展露标准笑容,一抬头就看到活泼灵动的柴昭跟在管事身后踏过门槛。
燕国长公主&蕙姑:……这可真是惊喜和惊吓双重体验啊。
柴昭趁着管事背对着她,对公主和蕙姑调皮的眨了眨眼,在公主面前站定,双手抱拳,深深一揖:“民女柴昭见过燕国长公主殿下。”
公主回神,连忙抬手道:“免礼。”
她不由展颜乐起来:“这孩子真是灵巧可爱,我心甚喜,阿蕙,快去我的妆匣里找找,我记得有一套浅粉的东珠头面。”
蕙姑笑着应声而去。
公主冲柴昭招手,拉了她的手问:“你是跟谁进府的?多大了?家中还有什么人?”
管事顿了一下,听见柴昭高兴的回答:“我和郑先生一起进来的,过完年便虚十一岁了,家中还有兄姐三人。”
管事见她回答得还算得体,没贸然开口问不该问的,这才在屋内丫鬟们的注视下缓缓退下。
管事一离开,公主便把屋里的好几个丫头都遣了出去:“去厨房看看,可有奶酪,再看看有什么好吃的点心,给她带两盘来……”
又让人去库房里找几匹布料,她拉着柴昭的手笑道:“春日灿烂,女孩子就应该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我看你适合绿色和红色。”
又让人把嫩黄色和天青色一并找出来:“你还有个姐姐?那应该一起打扮。”
瞬间,屋里就只剩下两个丫鬟了。
蕙姑把一个盒子捧上来,那两个丫鬟便微微行礼退出去,守在了院子里。
公主这才拉住柴昭的手问:“你们怎么进府来了?我原想派人去田庄找郑先生,但大美临走前是托我多照看你们,却也说不必过多联系,以免引起他人注意。”
柴昭不懂就问:“他人是契丹人还是燕王?”
公主倒也不避讳,笑道:“都有。”
柴昭这才道:“我们在种地,但我们不太会种,郑先生带我来借农书的。”
这也是公主没想到的,她张了张嘴,好一会儿才委婉的道:“农庄只是避人耳目,郑先生不必为此操劳,庄子里的地交给佃户们就是了,他们种了一辈子的地,都是会种的。”
今日的柴昭已经不是往日的柴昭,这段时间她跟着三哥种地、沤肥,思想开阔了许多,她借用她三哥的话反问公主:“按部就班只是种不坏地,未必能种好地,不然为何几百年来粮食亩产没多少变化?”
“可见一直按照经验来种是对的,但也不全对,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种地也应该多钻研,不然也不会有农书了。”
公主怔了怔后道:“可郑先生大才,何必在这等小事上耗费精力?”
柴昭微愣,似乎不解:“粮食怎么会是小事?”
在她记忆里,这可是天大的事,柴家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在操心这件事。
即便是冬天下雪了,也要到地里走一走,怕雪太厚冻坏了小麦;春天雪化之后又要立刻松土施肥和锄草……
从年头就要一直忙到年尾,为的就是粮食。
公主见她这么惊讶,福至心灵,低声问道:“你们是不是缺钱了?”
正想跟公主掰扯一下粮食大计的柴昭舌尖滚了一圈,把话咽了回去,她小心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
公主立即转头道:“阿蕙,去取十锭银子来。”
公主的银锭不大,五两一锭,又小又胖,圆滚滚,雪白雪白的。
蕙姑用一个很好看的钱袋子将小银锭都给她装起来,沉甸甸的一袋放在她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