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皇渊写下退婚书,唐顺不再多言,拿起就走。
牢头一看唐顺这态度,想来刚才二人也没有别的什么问题。
皇后寝宫中,一名太监急匆匆来报:“皇后娘娘,不好了……”
“什么事,如此慌张?成何体统。”皇后呵斥太监。
“二皇子殿下……。”太监不敢直说。
皇后心中“咯噔”一下,却强装淡定:“说。源儿怎么了?”
现在一切都在自己掌握中,不管鸿源出了什么事,只要不是死了,自己都能解决。
“殿下……在沉香阁与唐家大小姐唐可儿衣衫不整,被宁贵妃撞破。现在所有在宫里的大人都去了。”太监跪在地上,颤颤巍巍的,不敢抬头,深怕皇后因气愤,将气撒在自己身上。
“什么?”皇后如五雷轰顶,猛然起身。却不知是因起身太猛,还是急火攻心,一阵头晕目眩,差点晕了过去。
还好一旁的丫鬟赶忙上前搀扶,才稳住身形。
皇后顾不得身体不适,只吩咐:“去沉香阁。”
一路上,皇后都在祈祷,但愿这不是真的。
若是平时也就罢了,就说二人早已心意相通,不过是年轻人情难自控,将唐可儿迎进门,做个侧妃也就了了此事。
可眼下,皇帝刚死不足七日,他身为皇子居然不顾国丧礼制,在深宫禁地私会外臣之女,行此荒唐苟且之事!宁贵妃定然会步步紧逼,且此事做的,鸿源本就理亏……
夜风卷着廊下素白的丧幡,猎猎作响。整座皇宫尚且沉浸在肃穆哀恸之中,白绫覆梁,举国守孝,禁一切欢愉私情,可她的儿子竟敢在这种时刻犯下这等诛心大错。
皇后坐在凤辇上,指尖死死攥着鎏金扶手,骨节泛白,周身气场冷得骇人。一路赶来,沿途宫人内侍尽数跪地屏息,无人敢抬头窥探半分。她心底翻涌着怒火,又藏着一丝彻骨的惶恐。
她苦心筹谋数年,压下各方势力,为鸿源铺好了通往储君的坦途。只待国丧期满,新君之位唾手可得。可今日这一出,无异于亲手撕碎所有胜算!
沉香阁本是宫中闲置的僻静阁楼,素来少有人来,此刻却灯火通明,外围围满了身着素服的文武官员,皆是留宫守灵的重臣。
凤辇落地,皇后扶着丫鬟的手快步走下,一袭素白孝衣衬得她面色惨白,却依旧端着中宫嫡母的端庄威仪。众人见她到来,瞬间噤声,齐齐躬身行礼,可眼底的唏嘘与轻视,分毫未掩。
见皇后前来,众人交头接耳时,目光却都在皇后身上。
皇后无暇顾及旁人目光,阔步踏入阁楼。
眼前一幕,让她气血翻涌,险些再度失态。
满地散落的锦衫衣袍,床榻凌乱不堪,幔帐歪斜垂落。她的亲生儿子鸿源发丝散乱,衣衫不整,狼狈地立在屋中。
而他身侧,唐家大小姐唐可儿鬓发蓬松,罗裙半褪,泪痕满面,怯生生地缩在角落,梨花带雨的模样,反倒添了几分引人遐想的柔弱。
阁内正中,端立着一身素衣的宁贵妃。
宁贵妃眉眼温婉,神色却清冷淡然,不见半分惊扰。她静静立在那里,似是无意撞破这场丑闻。
她身后的宫人垂首肃立,显然早已将方才的景象尽数看尽。
看见皇后进来,宁贵妃依旧往日那般冷嘲热讽的语气:“皇后娘娘节哀。只是本宫守灵途中途经此处,不料撞见二皇子与唐小姐私相授受,一时错愕,来不及遮掩,惊动了诸位大人,实属无心之失。”
这番话看似致歉,实则将所有把柄牢牢攥在手中,坐实了鸿源国丧淫乱的罪名。
鸿源看见皇后,眼底瞬间涌上慌乱与悔意,快步上前跪地:“母后!儿臣……儿臣知错!”
“知错?”皇后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眼底满是怒其不争的愤怒:“皇帝殡天,未满头七,举国哀痛,万民同悲。你身为皇家子嗣,食君之禄,承皇家血脉,不思守灵尽孝、谨守礼制,反倒在深宫之中行此污秽苟且之事!”
“母后,儿臣真的知错了。求母后救救儿臣。”鸿源哭着拉着皇后的衣摆,随后立即指向跪在身后两步远的唐可儿:“是她,是她勾引儿臣,她本就倾心儿臣,说赐婚皇渊非她所愿,皇渊的明天就要死了。她不想和皇渊有任何瓜葛……”
皇后这才想起唐可儿,顺着鸿源的指向,看见了身后瑟瑟发抖的唐可儿,看上去楚楚可怜。
唐可儿正要辩解,还没来及开口,便感觉到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
原来,看见衣衫不整,发髻凌乱的唐可儿,皇后再也装不下去了,将所有的怒火全部发泄在唐可儿身上,抬手便是一巴掌,这一巴掌的五指清晰可见,当场让唐可儿的脸又红又肿。
“贱人,竟然敢在国丧期间勾引二皇子,来人,给本宫打。”
“皇后娘娘,不是的,是二皇子说,皇渊明日要死了,多少会连累唐家。只要可儿愿意,二皇子就……”
“啪”又是清脆的一巴掌,打断了唐可儿将她。
“贱人,自己不检点,还敢污蔑二皇子,直接沉塘。”
“皇后娘娘……还请手下留情。”唐顺的声音穿过人群。
众人让出一条道,满眼讥讽等着看好戏。
唐可儿见到唐顺,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手脚并爬的往唐顺身边去:“爹……,爹,救救女儿。”
唐顺看着唐可儿这般模样,唐家的脸面已然被她丢尽,气愤间,也是抬手一巴掌:“混账,死不足惜。”
唐顺此刻无暇顾及他人的目光,唐可儿毕竟是自己的亲闺女,哪怕知道她可能活不了,可也不能一点不顾血缘之情。
“还请皇后娘娘,留她一条性命。”
皇后未吱声,毕竟和唐可儿苟且之人是她的儿子,她怎么能放了唐可儿,唐可儿不但要死,还要背上所有罪名去死,这样鸿源才会有一丝机会。
宁贵妃清楚皇后打的什么算盘,同身后的林大人使了个眼色。
林大人明了,走出人群,字字铿锵:“国丧期间,禁情欲、罢嬉乐,此乃祖宗礼法,天下皆知!唐大人,你眼里可有皇上,可有这南朝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