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爱的不是我。”
“在白兰替我解围的不是她,在我拼命挣钱打工的时候,收留我的人不是她,偷偷替我母亲交医药费的人不是她”
高望舒有太多太多的事情去罗列了,可这一切都被他的泪噎回喉咙里。
那一滴泪终于落下来了,随后就是抑制不住的磅礴,窗外的落雨下得急,哒哒的砸在窗户上,而他的泪也急,可惜落在衣服上就悄无声息了。
被艾熙抛弃的时候他没有哭,在自己险些遇害的时候没有哭,
偏偏在艾熙袒露自己伤口的时候,他的泪却止不住了。
他深深吐出几口气,哽咽的说完自己迫切想证明的,
“如果她是艾熙,我就爱她。”
爱是需要前提的,而前提又需要很多的偏爱,所以到底是爱的人更主动,还是被爱的人更主动呢?
一切很难有定数。
因为爱就是水到渠成的,相爱的两个人不会去计较谁付出的更多,谁爱上的更早。
他们只要相爱就好。
“对不起,我没想要你去送死,我本来都安排妥当了”
艾熙话音未落,就被拥进那个熟悉温暖的,带着淡淡薄荷味道的怀抱里,尽管那味道有些污浊了,沾染了血腥的死亡气,
可艾熙却觉得,这世界上再也没有比这里更加安全的地方了。
“不要总说对不起,你教我的。”
艾熙的脖颈一片湿润,窗外的雨不停,屋内的雨又落,
今天大概就是个湿漉漉的日子,
一个滋生悲伤的日子。
高望舒抽了抽鼻子,面前止住了眼泪,却也不敢用自己的红眼睛与艾熙对视,依然贪婪地埋在她的颈间,享受着二人最后的亲昵。
这一次,真的开始倒计时了。
“你应该让我去死,或者重伤才能抓到把柄,我现在这样对你没好处,你的努力都白费了。”
艾熙一把推开高望舒,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一样看着他。
“你做了那么多准备,不应该舍不下一个我,你还是心太软,难成事的。”
艾熙颤抖的双手紧紧攥着他的衣领,用凶恶的眼神去制止他继续说下去。
“注射器,你很方便就能拿到,把空气打进我的血管,我死了所有证据就都指向他们了。”
高望舒捧起艾熙的手,贴在自己脸侧,他癫狂痴迷的看着她,循循善诱道,
“我可以教你”
艾熙陡然挣开手,一耳光摔在高望舒的脸上,这一巴掌力气用的极大,高望舒的半边脸都疼得麻木了,一侧耳朵也因剧烈的疼痛嗡鸣着,接近失聪。
半侧脸很快就红肿起来,血液混合着唾液不受控制的从嘴角流出。
可心率监测器上,高望舒的心跳波动却不曾乱了半分,依旧缓慢平稳的,不急不缓的流淌着。
“你疯了。”
艾熙的脸色阴沉的可怕,突然其来的愤怒使她浑身都颤抖起来,
她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可却怎么都觉得不够,强烈的窒息感使她眼前一片模糊。
她也分不清是眼泪糊住了视线,还是意识在溃散。
她只觉得疼。
她的心脏搅成一团了,痛成一滩模糊的血肉了,她的心脏不再是一个器官了,而是一个不堪承受的容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