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市舶司
&esp;&esp;“侯爷!成了!全都成了!”
&esp;&esp;周胜带着满面的红光,脚步轻快地踏入府邸书房。
&esp;&esp;他声音里的激动,几乎要冲破屋顶。
&esp;&esp;李万年正与慕容嫣然看着一份舆图。
&esp;&esp;闻言,他抬起头,脸上并未露出多少意外的神色,只是平静地问道:
&esp;&esp;“哦?具体说说,他们是怎么同意的?”
&esp;&esp;周胜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这才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道来。
&esp;&esp;他按照李万年的吩咐,先是带人去了东莱郡最大的王氏船行。
&esp;&esp;王氏船行的家主王永成,是个五十多岁,精明干练的胖子。
&esp;&esp;“刚开始,那王永成还跟我打太极,说什么祖宗基业,不能从他手上断了。
&esp;&esp;还说什么手下的工匠都是跟他几十年的老人,不习惯官府的规矩。”
&esp;&esp;“我没跟他废话,直接把您的条件摆了出来。”
&esp;&esp;周胜学着当时的样子,挺直了腰板,
&esp;&esp;“我告诉他,他的船行,我买了,里面的人,我全要。价钱,比原先的价格翻了一倍。”
&esp;&esp;“他当时就笑了,说我异想天开。”
&esp;&esp;“然后,我就告诉他第二件事。”
&esp;&esp;周胜的眼睛亮了起来,
&esp;&esp;“我告诉他,官营造船厂已经开始重建,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能造出比他更好、更快、更便宜的船。到时候,他的船行,只有死路一条。”
&esp;&esp;“他脸上的笑就没了,但还是嘴硬,说我们的船厂二十年没动静了,不信能翻出什么花样。”
&esp;&esp;周胜说到这里,得意地一笑,“最后,我才抛出了您给的那个杀手锏。”
&esp;&esp;“我问他,想不想当官?”
&esp;&esp;“我告诉他,侯爷您求贤若渴,不拘一格降人才。”
&esp;&esp;“只要他带着手下的工匠,真心实意地为侯爷效力,他和他手下那些技艺最高超的大师傅,经过考核,就有机会被授予您说的‘匠作少监’的官职!”
&esp;&esp;“虽然只是不入流的末等小官,但那也是官啊!是能记入官府名册,领一份俸禄的官!”
&esp;&esp;“我再告诉他,他王永成本人,若是能在此事上立下大功,将来船厂做大,未必不能当上‘匠作监丞’,甚至更高的官职!”
&esp;&esp;李万年看着周胜,平静的点了点头。
&esp;&esp;这个时代的工匠,地位低下,即便手艺再好,也终究是“匠户”,社会地位远不如读书人。
&esp;&esp;能当官,哪怕只是一个不入流的小官,对他们而言,都是光宗耀祖的巨大荣耀。
&esp;&esp;“那王永成当时就愣住了,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呼吸都重了。他不敢相信,一个工匠,竟然也能有当官的机会。”
&esp;&esp;“我趁热打铁,告诉他,这是他唯一不通过科举,就能改变命运,让子孙后代挺直腰杆做人的机会。错过了,就再也没有了。”
&esp;&esp;“然后呢?”慕容嫣然饶有兴致地问道。
&esp;&esp;“然后,他就当场给我跪下了。”
&esp;&esp;周胜哈哈大笑,
&esp;&esp;“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说愿意将王氏船行的一切,都献给侯爷,只求侯爷能给他和手下的兄弟们一个前程。”
&esp;&esp;“后面的刘家木坊和张家船坞,就更简单了。我带着王永成一起过去,他现身说法,那两家连半点犹豫都没有,当场就同意了。”
&esp;&esp;“现在,这三家的家主,正在府外候着,等着拜见您呢!”
&esp;&esp;“做得不错。”李万年简单的夸赞了一句,随后站起身,“走,我们去见见这几位,未来的‘官员’。”
&esp;&esp;郡守府的前厅,王永成、刘大壮、张铁山三个在东莱郡跺跺脚,民船市场都要抖三抖的船行老板,此刻却如同等待面圣的秀才一般,紧张地站着,连大气都不敢喘。
&esp;&esp;当李万年从后堂走出来时,三人立刻躬身下拜。
&esp;&esp;“草民王永成(刘大壮、张铁山),拜见侯爷!”
&esp;&esp;“三位请起。”李万年的声音很温和,“周胜已经将你们的意愿,都告诉了我。你们能深明大义,我很欣慰。”
&esp;&esp;“为侯爷效力,是我等的荣幸!”王永成连忙表态,他那肥胖的脸上,堆满了谦卑的笑容。
&esp;&esp;“很好。”
&esp;&esp;李万年走到主位上坐下,目光扫过三人,
&esp;&esp;“既然你们选择了我,我也不会亏待你们。从今天起,你们三家船行,正式并入官营造船厂。你们本人,暂任船厂副使,协助三位大师,负责具体的生产事宜。”
&esp;&esp;“你们手下的工匠,按照技艺高低,重新定级。凡是通过考核,被评为‘大师傅’的,一律授予‘匠作少监’之职,每月享受官府俸禄。”
&esp;&esp;三人听到这话,激动得浑身发抖,再次跪倒在地。
&esp;&esp;“谢侯爷!谢侯爷天恩!”
&esp;&esp;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这是身份的跃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