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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早上好,相老师,身体怎么样?”
&esp;&esp;“早,谢谢,好多了。”
&esp;&esp;相如澜戴着口罩,一路接受众人的关心问好,转入办公室前那条走廊,脚步倏然停住。
&esp;&esp;淡色的地毯一直延伸到办公室门口,闻铮站在门口,胳膊里夹着一幅画,和文诗一起弯腰打招呼。
&esp;&esp;“老师早。”
&esp;&esp;相如澜用力抿住唇控制自己的表情,然后才想起自己戴了口罩,于是轻轻咳嗽了一声,“早。”
&esp;&esp;文诗按照惯例把咖啡放在相如澜办公桌上,等相如澜下达今天的工作指令。
&esp;&esp;相如澜手指压在桌上文件,微微斜低着头,“文诗,你帮我整理一下回复定价的邮件,整理好了直接发我邮箱。”
&esp;&esp;“好的老师。”
&esp;&esp;文诗得到指令退出办公室,轻轻关上门。
&esp;&esp;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esp;&esp;相如澜还是低着头,语气公事公办,“你有什么事?”
&esp;&esp;“早上完成了底稿,想给老师您看看。”
&esp;&esp;底稿放在桌上,相如澜不禁抬起眼,闻铮脸上表情也没什么异样,只是眼珠仿佛格外漆黑,黑得快要融化。
&esp;&esp;“这么快?”
&esp;&esp;“嗯,我七点就到画室了。”
&esp;&esp;相如澜看着他的眼睛,翻阅文件的动作已经停了下来,也不知道是感冒没好透,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思绪变得迟钝了许多,完全依靠本能回话,有些眩晕般轻声:“怎么那么早?”
&esp;&esp;闻铮看着他那双狭长而美丽的丹凤眼,声音也跟着放轻了,“一直想着要画画,睡不着。”
&esp;&esp;办公室内忽然变得安静。
&esp;&esp;两人隔着暗红色的办公桌,一个低着头,一个仰着头,都有意无意地向着彼此的方向。
&esp;&esp;相如澜低下头,切断视线,把全部注意力集中在桌上的底稿。
&esp;&esp;闻铮的底稿扎实稳健,处处细节精密,又灵动自然,呼之欲出的情感表达具备极其强烈的个人风格。
&esp;&esp;相如澜看着底稿那只仿佛活过来,要将他拽入画中世界的手,胸膛里弥漫出一点热意。
&esp;&esp;“画得很好。”
&esp;&esp;相如澜轻声说,很久没听到闻铮的回应,再次抬起眼,闻铮眼里带了点笑意地望着他,那其中漆黑的色彩一点都不显得沉郁,反而是那样明亮。
&esp;&esp;相如澜也情不自禁地眼神微松,弯起了眼。
&esp;&esp;这一刻,昨夜告别时的余韵萦绕全身,两人的视线仿佛交汇的河流融在一起,胜过万语千言。
&esp;&esp;“老师今天鼻音没昨天那么重了。”
&esp;&esp;“嗯,已经好多了。”
&esp;&esp;“老师,”闻铮收着笑,“今天中午能请你吃午饭吗?”
&esp;&esp;相如澜也轻轻抿了唇,“看情况吧。”
&esp;&esp;“好。”
&esp;&esp;闻铮收回底稿,视线在相如澜脸上停留了一圈,“老师,我等你消息。”
&esp;&esp;办公室门被轻轻带上,相如澜轻呼出口气,摘了口罩坐下,两面嘴角终于毫无顾忌地上扬起来。
&esp;&esp;一整个上午,相如澜都处在一种轻微亢奋的状态,他是越兴奋,工作效率越高的那类人。
&esp;&esp;昨天他上午就离开了,一些不是那么要紧的工作就搁置在了那里。
&esp;&esp;相如澜很快做出决断,不到一个小时就完成了昨天堆积的工作。
&esp;&esp;文诗将回复邮件总结汇总,转给相如澜。
&esp;&esp;相如澜察看过后,让文诗统一回复。
&esp;&esp;等与文诗沟通完,相如澜抬手看了眼表,快十一点了。
&esp;&esp;要不要跟闻铮一块儿吃午饭?相如澜陷入犹豫。
&esp;&esp;闻铮身上的新闻风波才刚过去不久,要再爆出什么新的丑闻,就会真的变成‘丑闻先于画作’出名的画家。
&esp;&esp;类似情境下,对于罗朗,相如澜选择全力保护,对于闻铮,他当然也是一样。
&esp;&esp;其实,最好是两人保持距离,永远不要越界,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在这样一个毫无隐私的时代,即便竭尽所能地隐瞒,又能瞒得住多久?
&esp;&esp;相如澜轻轻蹙起眉。
&esp;&esp;他比闻铮大十五岁,社会地位更是比闻铮高出一大截,阅历见识也比闻铮深厚许多,两人之间,他是那个更该负起责任,也更该克制住自己的那个人。
&esp;&esp;但是……
&esp;&esp;相如澜手指转着钢笔,心底火烧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