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之前讲过正负3希格玛,以及控制图在制造过程之中的应用,而我们今天要讲述的是-种与事前有关的定性分析技术,又称失效模式分析,英文简称o39;fmeao39;。
“潜在失效模式及其后果,其重要的三个要素分别为:可探测度s、频度o、严重度d;三者共同组成了rpn值即分险优先数值,又称为阀值。”
王侯山看了看培训室里的众人,有年纪五六旬的长者,也有比王铮安还要年轻的青年人,大家都在认真的听着课,不时的进行着记录,而只有他们来的四人,却听得一头雾水,这些知识是他们之前从来没有接触过的。
其实他在华昌这些时日,心里已经感受到了巨大的差距,华昌这家工厂有许多研究生、博士、教授,这些人有来自上海交大的人,也有机械学院的,还有北京清华机械系前来工作的人,华昌的人才数量完全越了沈机。
这些人一部分在技术部门工作,而大多数人都在一个叫作华昌研究院的地方,那是一幢巨大的三层建筑,门口有卫兵站岗,管理得十分严格,他们在华昌待了这么久,所有地方都参观过了,唯独这个研究院他们进不去。
王侯山不知道那里在搞些什么,但是他知道,华昌的新式机械都是从那里出来的,而且最近又研出来了-种新式的焊接设备,据说是与上海焊接研究院合作研究的,可沈机到现在,还没有成立过这样的研究单位。
在华昌待得越久,王厂长越觉得压力巨大,同样从事机械行业,同样进行机床制造,甚至要生产的机床都-样,可是与华昌相比,两家公司的差别是全方位的。
华昌的工人工资普遍比沈机高了近一倍,而那些研究院里的研究员收入,简直难以形容,据他了解,最高的一年收入数亿人民币,当然与之相比的,就是研究院里的灯光,总是亮着,哪怕已经深夜了,那里依旧灯火通明。
不仅收入待遇不同,生活、住宿各方面的条件都不同,不仅有专家楼,还有夫妻房,只要合法夫妻,无论工人还是专家,都能分到一套面积不大,但是厨卫卧一体的套房,华昌的工人已经住。上了楼房,实现了楼上楼下。
有专门的华昌幼 1园和小学供职工子女读书,生活保障中心还有o39;市’,这也是-个十分新鲜的地方,那个商店不算很大,但也不小,里面没有柜台,只有许多摆满了物品的货架,米面粮油盐茶糖,时令水果,各种全国有的食品从低级到高级这里都有。
工人下了班,可以自由的进入商店,推上小推车,然后自由的选购需要的商品,最后自觉到柜台结账。
这里还有图书馆;有休闲中心,里面有许多从未见过的健身器材,还有蓝球、网球场,各种娱乐设施一-应俱全;不仅如此,还有文娱中心,里面有唱片机,一个房间里十几台留声机,满满当当一屋子的唱片。
不仅有运动队,还有各种音乐队,每位工人都可以根据个人意愿,加入不同的兴趣小组,公司免费提供各种乐器,从钢琴到小提琴,从古筝到箜篌,西洋乐,传统乐器-样不缺,甚至还请来了陈天乐,这样全国仅存的两位了解箜篌乐器的人,进行为期一年的授课。
这给华昌的定位带来了困难,说它是公私合营企业,带有资的标签,但是这里的工人根本没有资本家工厂那样压榨,反而比他了解的全国的国营企业都要好,说华昌不是资本家工厂,华昌的工人收入差距明显,普通工人与研究院里的专家收入差了几十甚至万倍。
是资还是社?王侯山觉得自己已经看懵了。
华昌的工人穿得很体面,工作服制作得十分精良,各种劳保用品一应俱全,工作环境屈-指。无论是车间,还是垃圾堆放场,总是打扫得干干净净,公司还实行了o39;5so39;,这种从未听说过的全新管理模式。
王侯山在沈阳看过许多工厂,没有一家能与华昌相媲美,它的制度与苏联模式不同,这里没有计划生产,而是根据市场动态结合自身实际情况进行调整,两相对比之下,他意识到了华昌采用了一种先进的管理制度。
质量管理体系,这也是一个全新的名词,王侯山与周振东几人-起总结过,这套体系要实施的话,以沈机目前的条件根本做不到,但是华昌却将这套体系贯彻了下去,遵守体系、遵守流程成为了华昌人尽皆知的常识。
整个华昌一共一千三百多人,大学生接近三百人,研究生七十多人,博士、教授三十多人,小学学历二百多人,中学学历六百余人,除了食堂、清洁工几十号人外,全部是来自大学或者接受了一年庆州技校专业培训的人员,这样的实力怎么比?
其实王侯山并不知道,方叶成立的华昌机电,实际上是占了安徽省落后的便宜,全省在此之前没有像样的大型工厂,学生毕业以后,大多数要么成为教师,要么经商,要么进入-些作坊,要么直接务农。
然而华昌作为现下全省最大的机械厂,其实是调集了全省的力量在支持它的展,这与沈机在东北所面临的情况是完全不同的。
同时庆州技校,也是除淮南煤矿学校外,全省唯二的理工类专业技校,它的学生,从开始在庆州地区招收,如今已经扩展到了全省,各地学子除继续升学的外,优先补充到这两所学校,顺利的解决了学生不足的问题。
连续四场培训下来,沈机-行人从开始一头雾水,到现在终于听出了一些道道,他们这才现,这里讲述的课程,都是全新的管理学知识,而且涉及的面非常广,接着王厂长便找到了方叶,他希望能搞些讲义回去学习,对此方叶欣然应可。
其间,五三厂的工人离开了,方叶举行一场盛大的欢送仪式,又过了一一周,王厂长带着沈机的几人也即将结束这趟行程了。
临行前的头天晚上,四人再次来到了王侯山的房间,经过了半个月的考察,大家坐下来后,再次沉默了起来,王厂长见状,便说道:“有什么看法可以说说嘛。”
“没啥好说,差距太大,要求太高,学不来。”叶选平直接下了定论。
“难不成华昌不是中国人开的?他们能搞,我们沈机就不能搞?”革命工作多年,从打鬼子到打老蒋,他王侯山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服气那是不存在的。
周振东沉默良久,才开口道:“厂长,不是不能搞,而是他的这套模式与苏联模式许多地方相冲突,这里的模式有着一种自由主义,如果沈机要学,那就必须得放弃苏联模式,但这是不现实的。”
这下王厂长也沉默了下来,苏联模式那是政治任务,沈机不可能放弃,在这件事上,他王侯山说了也不算,可是现在他就身处华昌,这半个月待下来,已经让他意识到了另一种模式的新式工厂,而且在许多方面更加科学、合理,然而。。。王侯山抽了一口烟,缓缓说道:“苏联模式不代表就照搬照抄,这也不是组织对我们的要求,我看华昌一些好的方面,我们还是可以学习的,比如他们对质量的管控思路就很好。”
周振东说道:quot;确实很好,只是这样一来,成本就太高了,你看华昌投资学校花了多少钱,还有那么多工人一年脱产学习,那可是上千人啊,我们要这样做,整个工厂都得停摆。”
王侯山点了点头,这确实是一一个问题,想了想便说道:“我们可以转变一下思路,方叶同志之前不是说过厂办学校嘛,我们可以试着搞一个,比如夜校或者周末培训。我们在华昌不过半个月,他们就进行了四场专业培训,而我们相比起来除了脱产,对工人的培训完全不够。”
其实王侯山还想说,华昌的政治学习很少,而其它的工厂却很多,几乎每天都在进行,以至于前来的苏联专家都受不了了。
确实如此,曾经有一位援华的苏联专家怒喝道:“你们每天浪费时间在进行这些政治学习,请问那些与你们的生产效率提升有什么关系?如果你们都参加政治了,那还要斯大林,还要毛则冬干什么呢?”但是有些事是改变不了的,王侯山是如此,方叶也是如此,他想将华昌的管理模式,尽可能的推广出去,然而他比任何都清楚,这得有多困难,所以他知道自己能做的,就是尽可能在华昌直接控制的工厂里推行,而后再去间接影响那些供应商,这是他能做到的最大程度了。
沈机一行人来的时候是四人,而走的时候却有十几人,华昌为了帮助沈机制造出电机车床,抽调了生产、技术、工艺、质量部门的-一些骨干,组成了一支专业的团队,前往沈机进行对口技术支援。
王侯山很清楚方叶这么做的原因,这就是要将沈机培养成华昌的竞争对手,然而王侯山不仅将这口气忍了下来,他还暗暗誓,沈机绝不会输给华昌,将来一定要让方叶看看沈机的真正实力。
方叶不知道沈机的人如何想,再他看来,如果沈机的展因此改变,哪怕华昌倒闭了,那也是值得的。
送走了沈机一行人,庆州机械厂需要的建材也送了过去,于是方叶又闲了下来,他展开了一张a4纸,写起了申请书。
时光荏苒,白驹过隙,两年一晃而过,他觉得应当给陈堇洁一个交待了;当然,这件事是经过大舅哥亲批了的。
方叶提起笔,用他前半生最端正的态度,写下了五个字--《结婚申请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