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现场各部的管理人员全都低着头,有的在记录,有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实在是这个绩效考核过于‘残忍’,—点情面都不讲,它不管你是当年与方叶一起打天下‘功勋’,还是新来的人员,统统进行考核,一旦不通过,就会被扫地出门,什么铁饭碗根本不存在的。
一个唱红脸,一个自然要唱白脸,杨永福见方叶看向自己,便整了下嗓子说道:“我最近也听到一些风声,说这个绩效考核太过严厉,事实上每个部门的考核内容我都看过,而且考核的内容是公正的,也是客观的,一切公开透明。”
“公司的考核制度,是为了维护公司长久运行,减少出现不良现象的一种必要手段,我也希望大家能够理解。当然了,公司也不是不讲情面,所以因考核不通过,最后离开华昌机电的同志,都会得到相应的补偿。”
这时人群里一个声音响了起来:“这几年,大家谁不是努力干活,又有谁偷懒了呢?想想当年华昌机电多困难,全都是新工人,大家一边学习,一边摸索,我们许多人,白天干完,晚上回去还在学习,在思考工作中遇到的问题,可是现在公司走上正轨了,就开始对我们下手,这是卸磨杀驴,不公平!”“这不是公不公平的问题,而是一个现实问题。”方叶说道:“一家公司要保证它能够始终充满活力,始终向前进,那么就需要不断的自我改进,不断的加入新血液。考核淘汰的正是那些不能适应公司展需要的人。我在这里放一句话,考核制度一视同仁,我对你们考核,国家对我考核,如果哪一天我阻碍公司展了,自然也会被淘汰。”
不少人抬起头看向了方叶,却见方叶一脸平静,就见他继续说道:“考核制度的实行,势在必形,任何人都不能阻止,下个月将展开第一季度,也是次考核,我将全程跟进。”
“董事长。”这时又一个声音响了起来:“要是考核不通过,那也太丢人了,等于否定了个人过去的所有努力,而且到时我们出去工作,拿着这样的证明,还怎么找工作嘛?”方叶并没有回答,回复的是杨永福,他说道:“公司的离职证明,你没看过吗?什么时候说过因为工作不能胜任被开除的?从1951年至今,公司有哪一位离职人员收到过这样的证明?”人群中,一人低下了头,而方叶则看向了研部长赵长林问道:“研部赵部长,你在美国工作过,你跟我说说,美国公司是怎么做的?”赵长林推了下眼镜,说道:“工作不合适的直接开除,至于补偿这一块没有具体的标准,私人企业的老板高兴就多给一些,不高兴一毛没有,搞坏了重要设备,甚至还要照价赔偿,一些员工因此倾家荡产。”
“西方达国家的公司有考核吗?”方叶问道。
赵长林肯定的点头道:“有,无论是管理人员,还是工人,都会进行考核,一些大型公司与华昌机电在一些管理方式上十分接近,会进行人员技能矩阵方面的研究,不合适的人员也会进行清退,每年都会淘汰。”
“但我们是社会主义国家,怎么能跟资本主义比呢?”这时一位同志很是不服的说道。
碰!方叶抬一巴掌拍到了桌上,顿起怒容说道:“资本主义也会吃饭,那社会主义要不要吃饭?这是企业管理的问题,是科学的组织管理原则,与什么主义有什么关系?这几年的企业管理知识是怎么学的?我再次提醒一下各位,这里是企业管理会,不是党组织的会议,下次再听到谁用主义来讨论企业内部管理问题…。”
“行政部!”方叶吼了一句,行政部长立即站了起来,方叶一挥手示意对方坐下,而后说道:“下次再有人说这样的话,记录再案,纳入对这人的考核。”
方叶最讨厌的就是这种上纲上线的行为,但是在这个政治浓厚的时代,这种事也很难避免,而华昌集团在这方面做的都还是很好了,相比这时的国有企业,华昌的特点也很显明。
最显著的一点就是在华昌各个公司,都有党委书记一职,不过党委书记只能负责公司的党组织工作,参与公司决策,但是决策的权重相对较低,这个职位并不能一言九鼎,所以华昌集团的体制是一个同未来改制后相同的国央企体制。
在华昌的体制中,党委书记与董事长可以是同一人,党委书记也可以是企业一把手,但是这不是一种普遍的现象,因此大多数时候,党委书记更多是负责公司内部党组织工作和一些行政工作,公司的高层决策会议,它会参加,也参与决策,但是其反对意见公司总经理可以不采纳。
其实方叶这一次推行的考核制度,真正让大家不愿接受的原因也并不复杂,实在是华昌的事业蒸蒸日上,不仅公司的待遇非常好,而且公司内部的氛围也很好,由于受到方叶这位创始人的影响,平时公司内部形成了一个良性的工作氛围,大家都学会了就事论事,很少牵扯其它。
华昌集团虽然成立了,但是因为办公楼还在建设的原因,因此方叶目前还在现在的办公楼工作,因此一些人一时还没有转过弯来,总以为方叶还是华昌机电的负责人。
实际上华昌现在的一把手工作,方叶已经在陆续交给沈维南这位总工来负责,而原总工的工作,沈维南则推荐了工程部长冯占民接替,一旦华昌集团办公大楼建设完成,集团与公司将会正式分开管理。
这次升级集团公司,将有一大批人会被升起来,华昌机电、天和电子等公司,都会有人进入集团工作,成为集团公司各部总监、部长级别,一些头脑灵活的看得明白,因此对于实行考核并不反对,但是大多数人,基于长久以来的思维惯性,并没有意识到两者的区别。
赵长林就是其中之一,他在国外工作过,所以对于集团公司和它的制度都是熟悉的,就他个人而言,当然要抓住这一次机会,从华昌机电升到集团研部总监的职位,这可是可遇不可求的机会,现在他只管华昌机电,将来要管的是整个集团的研,两者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高层的通知会开完,华昌机电公司内部的考核说明会也继续开了起来,各部门的部长、主管全部被召集起来,既是告诉他们集团的决定,也是向他们说明如何进行考核,毕竟大家都是第一次做这样的工作。
在考核制度上,方叶并没有完全采用后世的考核制度,对于从事多年管理经历的方叶来说,他十分明白,其实后世的考核—样很容易走偏,在一个相对正常的企业,考评工作都还好,但是也很难避免‘公报私仇’的现象,因此华昌的考核,除了分级制不变外,方叶还采用了部分民主制。
对于各层级管理者的考核,采用4+3+2+1的原则,即其上级管理者的权重占4o%,部门内外部平级考核权重占3o%,下级与部门员工各占2o%与1o%,考核6o分及格;7o分一般;8o分优秀;9o分为十分优秀。
基层管理及员工,则由本部门内部考核,总体原则不变,方叶并没有赋予其管理的下属更多的比例。
其实这也很好理解,管理本就是一个得罪人的事情,如果给其下属更高的权重,那么管理者很可能会为了讨好下属,从而放弃管理的职责,但如果不给下属及工人权限,那么又违反了当下的政治制度,工人连参政议政的权力都有,凭什么一家公司中,在考核领导的问题上,不让工人声?这显然是不合理的。
所以,这个考核制度的建立,中间也有结合当下情形而进行的妥协部分,这部分刚好契合了人民当家做主的民主制度,因此当工人们知道自己也能给领导打分之后,工人对于考核制度的不满也就消失了。
三月初,华昌成立以来,第一次季度绩效考核正式开始了,由于大家都没有经验,因此方叶又忙了起来,一个部门一个部门的跑,教导他们如何展开,如何评价,如何统计结果,好在企业已经历经四年,大家管理水平也基本到线,这场考核到是开展得比较顺利。
联合考核监察委员会,是一个临时机构,由最高管理层、党委代表、工人代表、工会代表随机抽调人员组成,他们的职责是对每个部门考核情况进行监察,对于一些部门考核全部合格,或者考核不合格人员符合情况进行都会进行调查,调查结果进行公示。
华昌机电的公示栏前,工人对于本次考核结果议论纷纷,就见一位同志指着公示栏说道:“你们看,这考核了个什么嘛,全公司管理层全部合格,只有组长和员工出现了不合格,连个主管都没有,这也太扯淡了。”
“是啊,这考核了个啥。”另一名工人说道。
“哎哎哎,我说你们别急啊,董事长不是成立了一个联合考核监察委员会嘛,听说就是调查这一次考核的。”
“看来有人要倒霉了。”人群中一位同志幸灾乐祸的说道。
几位女同志挤在一起也是相互交谈了起来,一人说道:“我就说董事长做得对,你们看,这一说考核,他们就官官相护,要是不考核那还得了啊,现在他们的真面目终于曝露出来了。”
另一位女同志肯定的点起了头来:“还是董事长看得明白,这些当官的都当我们工人是傻子,你看他们没有一个低于七十分的,普遍八十分以上,就该调查他们!”工人们的议论,方叶当然是知道的,而他则在考核结果还未公示前,就已经通过结果大概明白了其中的问题,官僚这种事哪怕方叶这几年一直在努力消除,但还是不可避免的生了。
‘靠嘴巴说服是没用的,必须打破铁饭碗的观念,只有打消了这个观念,让他们切身的体会到华昌不是行政单位,只有这样他们才会真正的懂得企业与他们之间的相互关系。’方叶如是想到。
联合监察委员会由于没有中基层管理,全部由高层和非公司内的行政部分主导,所以调查相对公正、客观,不过几天的时间,一份完整的调查报告便送到了方叶的手上。
接着方叶再次主持了华昌机电的高层会议,对于考核中出现的问题,进行了公开批评,然后一些做过火的人员受到了处罚,行政处分、扣除季度绩效、取消年度评优,一套组合拳打下来,众人终于知道方叶不是搞着玩的了。
当然,这其中主要还是方叶又放了狠话,他公开喊话,第一次考核中查出问题的部门考核全部作废,重新进行考核,如果这次考核再出现问题,查出哪个部门,哪个部门一把手就准备好铺盖,华昌不养这种人。
这一次,没人再敢不认真对待了,就在方叶处理好公司内部事务之时,一通电话从庆州打了过来,方叶并不认识那人,不过对方却是在电话中说道:“方叶同志,明天有一趟飞机前往北京,时间是早晨6点3o分,军区长让我通知到您。”
“好的,谢谢,明天一定准时到。”方叶握着电话说道。而电话中的军人则继续说道:“军区长指示为您安排招待所,您可以今晚就住进来,为了避免误机,傍晚时我们将派车过去接您。”
方叶想了想,而后看了下手表,便回道:“接就不必了,我自己有车,下午六点左右到机场,麻烦了,请代我向军区长转达谢意。”
“好的,不麻烦。”对方通告了联系方式而后便挂断了电话。
下午时分,方叶向公司请了假,而后又找到杨永福说明自己要去北京,问他有没有什么东西要带给主席,杨永福刚好有—封信要寄回去,于是便交给方叶请他带给父亲。
第二日清晨,太阳从地平线上升起没多久,一架里2运输机,在滑行—断时间之后,飞上了天空,在天空中划了一个半圈之后,朝着北方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