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让美国人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钱雪森归国之后,不仅几年时间,就搞出了新中国的第一枚导弹,而且还为新中国的科学规划等方面,提出了一系列的战略建议和指导,最终使得中国科研迅速的走上了正轨,所以他的价值和意义远远不是导弹那么简单。
在钱学森归国之前,中国的科学研究没有体系,完全处在各自为战的状态,也没有具体的规划和方向,而钱学森归国之后,仅仅三个月后,便开始了《十二年科学规划》的相关工作,并且只用了七个月的时间就完成了所有规划工作。
同时,他还将美国科学方面的先进理念和体系带回了国内,而在此之前,归国的留学生和科研人才已有小两千人,但是无一人能做到他的水平,所以他还是一个复合型的科学领军人才,具有无可替代的价值。
听完方叶的讲述,杨永福终于理解为什么方叶如此激动了,就见他感叹的说道:“原来如此,当真是天佑中华啊!”“那是当然。”方叶说道:“未来有许多科学研究需要展开,可以我国科学界现在的认识或者说体系,很多方面欠缺的还很多,而我即便从未来过来,知道一些科学的方向,但是对于科学体系和对科学整体研究领域的认知,还远远不足,所以即便提出一些方向,其实很分散很零散,需要钱教授这样的大科学家,将整个科学领域规划和整合起来,这才能使得我国的科研真正快速的发展起来。”
杨永福说道:“那是不是说,以后再上有你提供的资料,我国的科研岂不是要直接腾飞?”方叶却是摇了摇头道:“短期内不至于,主要是我国工业和科研底子薄,工业水平需要提升、人才需要培养,因此起码需要十年时间,不过这中间成绩也会有一些,只是还达不到腾飞的程度,真正要腾飞的话,差不多要等到七十年代中旬或八十年代。”
“当然,还有另一个关键因素。”方叶说道。
杨永福稍加思索便说道:“市场因素对吧。”
方叶重重将头一点:“是的,如果不解决这个问题,无论是军工领域或是民用领域,都会有很大影响,比如没有大规模的市场,像极紫外光刻机、半导体集成电路、高性能雷达、通信侦察卫星等领域即便暂时领先,也无法维持长久。”
“这是为什么?国家投入也不成?”杨永福有些不解的问题。
“不成的。”方叶很干脆的回道:“你知道半导体领域的投资有多大吗?国家投入?那可是几十、甚至上百亿元的投入,要供养的是一整个庞大的半导体产业及其研究领域,像小型电子元器件、光刻机、蚀刻机、新型化学电化学制剂、各种新型材料等等等等。”
杨永福说道:“这投入也太夸张了。”
“夸张?”方叶说道:“你知道那边一年对半导体领域的投入是多少吗?一年上万亿人民币!即便按200倍差额,一万比五十计算,那也是50亿!”“嘶~!”杨永福倒吸了一口气,他被方叶的计算结果给吓了一跳,1954年全国财政收入才262亿,一个领域的投入直接干掉五分之一,按照这样的年投入规模,那全国其它的事业可以全都不用做了,根本玩不起啊。
“—年投入这么多能收回来吗?”杨永福有些不可置信的问道。
方叶答道:“能啊,全国仅电子消费市场规模就有两万多亿,这还不包括汽车、家电等其它领域,那边你去过,应当知道,几乎所有通电的产品都会装芯片,无论是民用领域还是军工领域都是如此,而国家就是靠着庞大的市场来支撑了半导体领域的高投入。”
杨永福蹙眉道:“也就是说,如果我们投入比美国少的话,那么将来就会和曾经一样,被美国人甩在后方,然后继续卡脖子。”
方叶慨然道:“是啊,历史将会重现,我们将继续在第三次工业革命过程之中,得不到全面的发展,然后现在的一些优势也会被西方再度反超。”
方叶继续问道:“你知道为什么现在一台计算机卖上百万这么贵吗?就是因为没有一个市场啊,国内的计算机,除了中科院个别研究所、国防军工这两个地方在用,也就我们华昌会买,而若我们不买的话,这么大的投入,计算机所早就撑不住了。”
这些事杨永福当然是知道的,现在国内许多分支领域的研究,都靠华昌在硬撑,到不是说国家不重视,而是国家拿不出那么多钱,现有经济条件下,国家只能在重点的领域和国防军工科研之上,它们必然是优先项。
然而,在方叶看来,华昌要搞的光刻机、数控机床、计算机等,都是美西方现正在同步进行研究,同时需要长期、高投入的领域,这些方面对于现在的国家来说,根本就没办法完全兼顾,而且即便研究出来了,市场规模也极小,甚至一些方面,也根本不具体商业的条件。
华昌现在是有钱,但是不可能一直这么有钱,像华昌机电这样的公司,也就是趁着现在国家工业母机换新的历史时期,才能有这么高的发展速度。
比如军工领域,过去三年军工行业一共新增了一万余台的订单,其中车、铣、磨床的七成订单都给了华昌机电,未来的话,随着其他国营企业技术的成熟,华昌不可能还会保持这么高的占比。
就历史来看,从1950至1970的二十年间,全国新增及更换的切削类机床一共大约20至30万台之间,平均下来每年最多1。5万台,而至1955年,全国更换量已经达到了2。5至3万台,也即全国旧切削机床基本完成了更换,华昌机电后续订单,将都是工业发展的新增量。
全国范围内,沈机和华机是两个主要的切削机床生产企业,沈机一年生产各类机床四千余台,比历史上提高了五百余台,而华机更多,年产能近九千台,是国内目前最顶级的切削类机床制造企业。
不过两家公司产品有交叉部分,也有区别,沈机除生产华机的产品外,主攻还是大重型切削机床,而华机主要生产中小型精加工切削机床、磨床,加上国内其它生产企业,方叶估计1955年将是华机产能的巅峰,而即便将来三线建设,机床数量会有所提升,不过总量也差不了多少,何况这些订单还会被国内多家企业瓜分。
因此,传统机床行业可以持续,只是在全面改开以前,机床的总量已经基本可以预见了,所以华昌未来的重点将是数控机床,只不过这个领域的发展大概率不可能有传统机床这么快能在全国普及,所以其利润也将有限。
华昌集团数个行业,不仅机床行业会碰到这个问题,像电子半导体、计算机、录音机都会碰到同样的问题,就以电子元器件为例,天和电子和北京半导体元器件工厂(774厂)生产的产品几乎相差不大,两座工厂现在基本包圆了全国的生产,年产两千五百余万只,产能已经有些过剩了。
录音机国内的销售聊胜于无,堂堂一个六亿多人口的国家,一年连一万台都卖不出去,社会主义阵营的市场销售也不是很好,苏联一年还能卖个一两万台,其它国家则更可怜,多的三五千台,少的像波兰、匈牙利去年堪堪销售了千把台,华昌的录音机及其设备的销售,完全依靠资本主义市场。
只是资本主义市场的风险很大,销售高峰期,每个月十几万台的出货量,确实赚的盆满钵满,但方叶知道,一旦惹到了美国佬,恐怕瑞典会顶不住压力,甚至会出现甩开中国,直接单干或与美国合作的情况,这些都是有可能发生的。
因此,方叶最终期望的还是国内的市场能起来,这才是最安全的方式,至少基本盘稳住了,只是以现下的情形来看,华音录音机随时可能面临海外资产破产的境地。
与瑞士合作的奶茶和汽车焊装线,相对来说比录音机要稍安全一些,毕竟前者不算科技,后者虽说现在也被市场广泛接受,但市场规模—年也就几千万美元顶天,还不会造成大规模的冲击。更多@书@群来7751-11838方叶说出了自己的担忧,而后便对杨永福说道:“瑞典那边赚得太多了,上半年录音机和录制设备工厂的销售额突破了1亿美元,全年破两亿,基本板上钉钉,这么大一笔财富,我们却完全看瑞典的信誉来保证,而这玩意是最不可靠的。”
“你担心瑞典人会反目?”杨永福问道。
“是有可能的。”方叶说道:“瑞典才多少人,人口不过七百来万,我们搞过去的产业,它们全国六十分之一的人在围着它转,你想想这中间的风险有多大。即便瑞典真心合作,但是它们能顶得住美国的压力吗?这是很难讲的。”
杨永福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问道:“那怎么办?”“分两步走。”方叶说道:“双方合作分成的钱走瑞典银行,这对瑞典是好事,但是对于我们则是一个巨大的风险,瑞典随时都可能找个理由让我们双手两空,所以第一步,我们要换一家银行,而如今能换的就只有瑞士银行了,虽说也不一定可靠,不过我们在欧洲没得选。”
“第二步,中苏交恶时期不远,国内又没啥市场,华音产业不宜扩大,合肥和同安的两个工厂都要缩编,同时到香港去搞个分公司,一旦瑞典翻脸,我们就通过香港工厂,来与它争夺欧洲一部分市场。”
“香港在英国人的控制下,这能行吗?”杨永福感觉有些不靠谱。
方叶说道:“英国对我国是贸易顺差国,若瑞典与我们翻脸了,它在一段时间内,必然会掌握相当大的市场,所以我们在香港的工厂,还不会对英国造成什么影响,即便英瑞历史关系—向不错,但还不至于让英国放弃与中国的贸易。”
“可我们在香港完全没有根基啊。”杨永福说道。方叶莞尔一笑:“谁说没有根基啊。”
“有?”杨永福疑问道。
“有!”方叶答道:“霍家可靠,是自己人,可以与霍先生达成秘密合作协议,咱们出技术、出人,由他出面在香港搞个工厂,以防万一。”
“那我们所有的专利都要推翻重来了。”杨永福说道。方叶则显得有些轻描淡写:“发明都在我们这,重新搞个新造型很难?”杨永福低眉思索了起来,过了好一会,他点头道:“可行,这个后备手段还是要提前准备,以防万一。”
方叶笑道:“好,你同意了,这件事就好办了,接下来的事就交给我。”
方叶只感到光阴易逝,时光如梭,半个多月的时间一幌而过,就在他将自己的设想形成报告,并向国家汇报,等待批准的时间里,乘船达22日之久的钱雪森一家人,则度日如年,历经千辛的抵达了香港,而在他们一家走过罗湖桥的那一刻,更是万众瞩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