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他加入美国国藉的第二天,他就在情报中心获得的新的工作,他的工作岗位也从大厅搬到了楼上,有了属于自己的独立办公室,哪怕这个办公室看起来很小,仅仅四五个平方,而他的岗位也从邮件递送员,变成了情报收集分析员。
金无怠接到了他加入亚洲司以来的第一份任务,要求他收集中国的半导体产品的相关情报,并且利用这些收集来的情报,分析从中国获取半导体元器件的方法,而这是一份紧急任务,也是他加入亚洲司的投名状,所以必须干好。
金无怠获准了外勤批准,他先是去了一趟台湾,然后到了新加坡,最后又到了香港,他与香港的情报分组合作,很快就收集到了大量的消息,而又由于他对中国的熟悉,因此一份完成的计划方案就提交到了中情局总部。
他在给中情局的中国半导体元器件获取计划方案中指出,他发现中国大陆在香港销售的中文打字机和计算器里都有内存储器和芯片,而且这两种商品在香港的价格并不贵,其中打字机的价格仅需要六千港元,约八百多元美元。
而计算器的价格也不贵,同样的计算器在欧洲市场价格高达一万美元一台,但是在香港仅需7800美元,所以金无怠发现,如果从香港大规模订购这两款产品,然后运到美国再进行拆解就可以收集这些半导体元器件。
一个打字机可以拆一块五千次每秒的芯片和一张10kb的内存条,相当于花了八百多美元就买到了这些电子元器件,而他们可用于反坦克导弹、空空导弹上,至于高性能的计算器芯片和存储器则可以用于更加级的武器系统上,价格同样便宜。
报告被送回了中情局中心,科比尔看完后,对于金无急的出色工作非常满意,他立即要求其在香港成立一家贸易公司,然后试着向中国大陆订购看看。
于是金无总受命,在香港通过本地身份成立了一家贸易公司,并且找到了大陆驻港贸易处,申请向内地订购这两种商品,订单也不大,打字机三百台、计算器一百台,这算是一次试水了,而这次交易十分的成功,这家公司当日下单,当日就在香港提到了货。
接着,这家公司再度提交了一笔订单,这次是打字机一千台,计算器五百台,订单交易依旧很成功,不过接下来了发生的事却是所有人都预料不及的。
中情局香港组在拆解打字机和计算器时,发现中国人在上面做了手脚,内存条拆解倒是不困难,而芯片一拆就烧毁,一连拆了三台烧了三台,这下问题大了。
产品被紧急送到了香港情报组技术分析组,经过技术分析员的初步研究发现,中国人是将芯片烧结在pcb板上的,而内部放置了胶性磷状物质,一旦拆开遇到空气就会燃烧,虽然那个剂量很小,但足够将芯片电路烧坏,从而无法使用。
不过,中国有张良计,美国也有上墙梯,接着在香港的美国技术分析员,想了一个办法,将拆解下来的pcb版放置到了氢氧化钠容液中,然后再通过其与cpu焊接的锡产生反应,从而完成拆解。
只是这种方法对于氢氧化钠的浓度配比要求很高,过高则直接与磷产生激烈反应,从而烧毁芯片,过低则不能拆解,造成了不少废品,不过最终美国人还是找到了合理的配比,他们先将pcb板快速的用氢氧化钠溶解锡,然后再置入水中拆除。
于是,美国中情局在香港成立的这家贸易公司,开始了采购活动,虽然每次的采购量都不大,但是采购活动却十分的频繁,很快就成为了香港最大的客户。
方叶对于采用了芯片和内存的打字印与计算机的销售一直很重视,他给国外销售部门的负责人的要求就是一月一报,要详细到每个国家,每个地区,甚至于具体的采购商都在详细列出,所以在四月份的报表上,他一下子就看到了香港地区销售的异常情况。
中文打字机在香港地区开售以来,确实取得了良好的销售业绩,但这些销售,主要是一些商店的零散批发,唯独一家叫作quot;冠世’的香港贸易公司,仅仅一个月,就购买了一千三百台打印机和六百台计算器,看上去没什么,但是在方叶看来却十分的反常。
理由也很简单,这是一家香港本地公司,而在香港有自己的销售处,虽然订单要走国家驻港贸易处报备,但发货和订单合同却是公司自己完成的,而本地人要购买的话,直接就可以到商店采购,根本不需要去公司订购。
至于其它国家购买打印机和计算机,一般都是官方的行为,双方签订贸易协议,然后做生意,私营公司与中国直接做生意的,目前在亚洲地区仅有日本的贸促会可以直接进行,但同样要进行官方报备,而这家香港公司的行为就很突兀了。
如果大规模的采购,如果通过官方途径与中国大陆政府直接签协议,那价格会更便宜,打字机一台,至少一台要便宜七百块人民币,而计算器一台也能便宜个五百多美元,更重要的是,中国的计算器在国外售价一台已经炒到了两万多美元,几乎是翻倍赚。
作为一个商人来说,有更低的采购价,能赚更多的钱,香港到内地也不远,他们完全没有理由在香港采购,直接找驻港贸易代表处,然后协政府协议以更低的价格采购不好吗?这有点此地无银三百量的味道了。
因此,方叶很快就看出了问题,他通过直接联系了四机部的王部长,告知了自己的怀疑,而王部长是什么人,长征时期就是干情报的,所以方叶的话还没有说完,王部长便也立即发现这件事非同小可。
四机部长办公室里,王争部长握着电话说道:“方叶同志,你的这个分析非常有道理,我认为你的怀疑是正确的,这件事我会立即上报给总理。
王部长与方叶聊了应对之策,而后挂了电话,便立即找来了车,前往了中南海,西花厅里,王争将情况与总理一说,而后说道:“之前,方叶同志就说,我们的计算机芯片和内存很可能会被国外拆解用于军事目的,现在看来这种情况可能已经发生了。”
总理微微点了点头,问道:“就你们来看,这家公司背后有可能是哪个国家?
王部长立即回道:“美国,美国的可能性最大,我们与英国、法国等欧洲国家,包括日本的贸易主要都是官方活动,他们完全可以通过官方大规模采购,只有美国不能与我国直接做生意,所以他们的可能性最大。
“而且。quot;王部长说道:“现在能生产集成电路的国家也只有中美两国,其它国家拆了也没什么用,没有集成电路,芯片根本没办法使用。在这一点上,我与方叶同志的观点是一致的。”
“对于这个问题,你们打算怎么处理?quot;总理问道。
王部长再次回道:“商品只要售卖就不能阻止,所以我们没办法去阻止美国人购买,来之前我同方叶同志交流了一下看法,他的意思是不管。quot;“不管?quot;总理疑惑了起来。
王部长笑了笑,点头道:“对,就是不管。方叶同志说,美国人拆解我们的半导体器件使用,那么他们的电路系统,包括电子元件器的标准就会慢慢的向我们靠拢,而现在华为正在推行自己的标准,所以他不怕美国人用,反而怕美国人不用。quot;“美国人一旦使用了,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就会形成路径依赖,将来美国在半导体和计算机等一系列标准上,就会同我国接轨,就比如电子元器件的功耗、尺寸、功率,这些都必须与中国一致,否则他们就无法使用我们的芯片。
“等到将来,美国人接受了我们的标准,到那时我们的电子产品就会与美国形成无缝衔接,这总好过美国人自己再搞一套标准,如果真这样,以他们的市场能力,我们还得开发对应的标准,而这对于我们相关产业的发展是不利的。
“方叶同志说”在未来标准将大于一切’,若美国人从现在就在潜移默化中接受了我们的标准,将来他们就得配合我国,按着我们的标准来走,我们甚至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主导美国电子半导体产业的走向,这是一盘大棋。
总理明白了过来,但随即又说道:“但美国拆解了这些半导体器件适用于军事后,必然会快速提高他们的武器性能,这个问题会很严重。
听完总理的话,王争却是笑了起来,他笑着对总理说道:“确实会,但是却不会对中国造成多大的影响,要知道芯片是中国设计的,那里面有哪些后门,只有中国知道,美国用中国芯片开发的武器不用来对付中国还好,要真的对付我们,那我们甚至能让他的导弹直接失效,甚至自己打自“这。,真的能实现?quot;总理不是没有听过这些,但那是未来,中国使用美国芯片的潜在风险,可现在却是倒反天罡了。
王争肯定的点头道:“方叶同志就是这样说的,他举例说,美国人的空空导弹如果敢采用了中国芯片,那么中国的战机上只要加装一个电子信号装置,发出对应信号通过芯片后门就可以控制导弹,那么美国人的空空导弹要么失效,要么反过来打自己,不过这是绝密,不到迫不得已尽量不要使用。r总理用力的握了一下拳头,随即脸上无比的轻松了起来,说道:“也就是说,美国人买我们的芯片越多越好,不仅不要干涉,还要鼓励。
王部长笑道:“是的,不过不能直接给他们,那样意图太明显了,所以我国公司的芯片在安装到电路板上时,故意在里面加装了1克的塑性磷化物,那东西直接拆解暴露于空气中就会燃烧,从而烧坏芯片,不过这也是故意制造障碍,容易得到的反而会让人怀疑,有了难度就不一样了。
这年代还不是后来,毕竟芯片这东西还属于新事物,什么信息安全、数字安全,这些概念现下也还没有,美国人甚至都还没有搞清楚芯片的运行原理,他们哪里能意识到什么逻辑电路的后门这样的东西,而且只要中国始终不用这个后门,美国人即便有了意识,也会选择无视。
曾经的中国就是这样,到了九六年台海大演习时,中国一下子知道了芯片后门的问题,但是即便知道了又怎样?该用不是还得用,全国的计算机、控制系统,无论政府还是民间,清一色的美国inter,这种情况一直到21世纪20年代才慢慢的改变了过来。
所以,面对美国人通过香港公司秘密采购的事,四机部根本没打算管,美国人可能会因为使用了中国的芯片和存储器,一时间武器的性能得到极大的提升,但是越是如此,美国人对于这些半导体器件的用量就会越大,这样反而会提升中国民用电子产品的销售量。
你买我就卖,所以方叶立即给华为下达了任务,加大对香港地区的出货量,过去一个月出货只有几千台,现在无论是打字机还是计算器,都是上万的加货,而香港的那家叫'冠世’的贸易公司的采购量也越来越多。
刚开始一个月一千多台,到后来两千,三千,一直到1962年年底,采购的高峰到了,最高的一个月,仅打字机就采购了近万台,计算器采购量更是达到了一千余台,仅仅这一年,华昌通过另类操作,就从美国赚回了六千多万美元。
而这只是一个开始,到了1963年,随着美国对于中国的芯片和内存储器的应用,发现其性能非常出色,完全找不到替代品,因此采购量更是疯狂上涨,以至于到了后来,随着需求的大规模增长,美国人终于发现这样方式太麻烦,美国自己都将那个'巴统禁令’扔到了一边,开始想着法的从中国采购计算机芯片,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不过就在中国半导体产业蒸蒸日上之时,国内的政治生态却迎来了一次挑战,四月份迟到了一多年的第二次'庐山会议quot;终究还是召开了,接着方叶就得到了一个消息,这次大会展开了对彭老总的激烈批判,说他是党内右倾,是具有国际背景的“右倾反党集团首脑’。
随即所谓的'彭黄张周右倾反党集团”案爆发,看着人民日报上的报道,方叶不由得叹了口气,有些事终究是逃不过的,这不是个人能决定的,在国家政治生态治理和权力分配上,他即便提供了先知先觉,但依旧无法避免。
而至于彭老总的命运,方叶想起了历史上一的个人,他觉得明初的蓝玉以及所谓的“蓝玉案”与这个所谓的'右倾反党集团'案,在某些层面上有着极其相似之处,他们都是权力重新分配下的牺牲品,这一点并不以历史的提前昭示而改变,事实上也无可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