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个想法很好,但就时下而言,很难办到。”陈副总理也是直言不讳了,他没说方叶说得错,甚至在心里也认为有道理,但国家体制如此,能做的是‘调整’,而不是方叶那样直接搞‘改革’。
方叶继续表述着自己的观点,他认为国内现在的交通和物流系统都还落后,而石油也够用,因此可以大力发展交通运输业。
一辆自行车用钢至少25公斤(含加工),两千万辆,就需要40万吨钢铁,而卡车一辆就几吨,国内目前卡车存量还不够,年产能至少要达到50万辆以上,以解放卡车为例,一辆重3。9吨,50万辆至少需要200万吨钢铁。
同时,由于石油不缺了,可以大力发展农机,以公社为依托,在条件合适的地区,如河南、山东、辽宁、黑龙江等平原地区搞集体农业现代化耕作,这样国家一年又要消耗百万吨以上的钢铁。
考虑到现下大多公社没有钱,因此国家可以分配体制上做出一些适当的调整,比如提高粮食收购价,让农民手中先有些钱,这样就可以通过集体集资来购买农机,如拖拉机、脱粒机、耕田机、播种机、收割机、抽水机等。
那怕再不济,动力的推广不起,搞脚踩的也成,比如华东、华南、西南地区大规模种植水稻,脚踏水稻脱粒机并不难,不仅可以带动钢铁消耗,而且还能扩大齿轮、皮带等生产,对于工业起到促进作用。
并且,随着这些工业产品大规模投入市场,价格也会降低,集体购买这些人力农机还是没问题的,此外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增加就业,每年至少能提供近数十万个岗位。
与此同时,农业劳动效率提高了,就有了富余的劳动力,这样劳力就可以做更多的公共工程,比如修路、修桥、修水库等,这会加快国家整体进步的步伐。
所以,方叶认为,钢铁产量不应降低,但销售价格可以降,只要钢铁的销售能够保本就成,这样钢铁工业品的价格也就降下来了,惠及的是全国的各行各业,同样惠及全国老百姓。
“个人认为,堵不是最好的方式,最重要的还是疏。”方叶说道:“比如西藏地区,那里地处高原,老百姓年年代代连真正的熟食都难以吃到,若国家真的砍钢铁产量,还可以提高钢铁质量,比如降低普钢产量,提高不锈钢产量,国家多生产高压锅,不仅可以国内外,也能出口赚外汇。”
陈副总理点头道:“这确实是一个好主意,我听说去年你给部队提供了许多高压锅,后来部队打完仗后,给西藏地区的老百姓赠送了几万只,极大的拉近了军民关系。”
方叶说道:“像高压锅这类用途很广泛产品,老百姓要用,工业、医疗产业上都要用,这样—来不仅带来的新的工业品,还促进了国家制造业的进步,从过去初级工业品向中级工业品演进,所以在工业上,国家或许可以用政策来引导工厂进步,而不是大同小异,永远生产基础的锅碗瓢盆,若一直这样,将来一旦参与国际竞争,这些辛苦建起来的厂子,将一夜间回到解放前。”
“有这么严重?”陈芸愣了一下。
方叶却是认真的点头道:“就是这么严重,八十年代国门打开之后,到了九十年代中期,全国四十多万家企业倒闭,数千万人下岗,这都是前三十年,国家和人民节衣缩食,拼搏出来的啊。”
陈副总理被这个数字给震惊了,他喃喃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方叶叹了一口气说道:“没办法,大量的国有企业,其实过去一直靠着老百姓输血活着,而改开之后,国家既要让老百姓轻装上阵,又要参与世界竞争了,而那些企业过去产品单一,几十年生产的东西没啥变化,本身就是半死不活,有些甚至工资都开不出来了,已经成为了全国老百姓的累赘,只能让其倒闭。”
方叶的这番话给了陈副总理极大的冲击,他说道:“计划经济执行到后来,怎么成了这样。。。”
方叶说道:“我国算好的了,看看苏联,所谓的国有工厂早就成了权贵们的提款机,特别是戈尔巴乔夫改革以后,部长、委员成了国有企业的厂长,这帮人上任企业以后,大捞特捞还不满足,他们还想着苏联早点灭亡,好将国有企业变成私人财产。”
“最后他们成功了吧?”陈副总理表情无比严肃的说道。方叶点了点头:“成功了,苏联解体之后,俄罗斯国内一大堆的寡头,有些是当年的高官直接白拿过来的,有些是被他们卖给了私人的,过去那些价值数十亿卢布的大型企业,几千万美元就卖掉,各种丧心病狂,令人发指。”
“那我国呢?”“我国总体还好,虽然也有侵吞国有资产的情况,但国家上层保持了最大限度的底线,除了个别情况外,整体上重要资产依旧在国家手中。”方叶接着说道:“当然,权贵没有好处也是不干的,于是在政治上也做了一些妥协,一些行业如金融行业,就让部分权贵参与了经营。”
“那其他国家呢,越南、朝鲜还有东欧的社会主义国家。”陈副总理继续问道。
方叶不想打击他,但话不重,有时候不具有说服力,于是说道:“东欧剧变之后,东欧的社会主义国家基本消失,他们跟着苏联苦了几十年,现在苏联都倒了,谁还搞那些啊。”
“至于越南,他们在1976年统一之后,南北方轮流执政,一会南方搞资本主义,一会北方搞社会主义,后来中国改开了,经济爆发式的增长,于是越南也有样学样,不过没学到精髓,主要是统治阶队上层把持不住。”
“一段时间里,中国为了发展经济,军费下降得十分厉害,部队陷入困顿,国家被迫同样军队临时经商,但几年之后,国家一看这形势有点不对了,部队整天想着发财,这还得了,于是一声令下便被取消了,此后部队重回正轨,而越南也跟我们学,但他们没做好,直接让军队变成了商队,掌握了国家重要资产,现在已经尾大不掉了。”
“简直胡搞。”陈副总理不满的说道。
方叶没作表示,毕竟那时刹车刹得很急时,而且邓公在位,声威高,没人敢不听,如果再过些年,那就不好说了,但解决了就是解决了,这一点没有任何可做假设的地方。
“那朝鲜呢?”陈副总理继续问道。
方叶呵呵一笑:“朝鲜已经变成了一个挂羊头卖狗肉的社会主义国家了,他们搞金日诚思想,搞先军政治,金家也搞起了世袭,国内的经济建设上更是一塌糊涂。而且朝鲜的军队也经商,还搞走私,金氏王朝体制下,为了控制军队,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且每年给权贵大发福利。”
方叶觉得可能自己的说服力不够,于是便拿出了手机,打开了一个视频给陈副总理递了过去,说道:“您看看,这是中朝边境的景象,—边是丹东,一边是朝鲜新义洲。”
陈副总理接过手机看了起来,一边标准的发达城市,而一边则是破破烂烂,但场景到了夜晚,更是无法比例,丹东这边灯火璀璨,一片人间繁华,而江对面的朝鲜却几乎一片黑暗。
陈副总理反复将视频看了好几遍,这才不舍的将手机还给了方叶说道:“国家发展得真好,你们那边人民很幸福吧。”
方叶点了点头:“整体上来说人民已经很幸福了,事实上,那边的中国已经是标准的发达国家,虽然国家不愿承认,而朝鲜还在过着中国过去六七十年代的生活,两边的差距有半个世纪。”
“嘶~!”陈副总理长息了一口气,说道:“粮食够吃了吗?”“够够的。”方叶说完,又补充道:“国内粮食产量大幅增加,又在国外买粮做伺料,存的粮食够全国断粮一年以上。”
“还是要靠自己,粮食靠买不安全。”陈副总理说道。
方叶扬了扬眉毛,口气有些傲的说道:“我们是爱好和平的国家,但前提是别国别砸我们的饭碗,否则就不好说了。”
“你这口气,怎么变成这样了。”陈副总理自然看出了方叶那趾高气昂的态度。
而方叶却是说道:“因为有实力啊,都天下第一了,还有啥可怕的,谁敢对中国进行粮食封禁?没哪国敢的!”“早年前你不是说我国还是世界第二嘛,这就第一了?”方叶笑道:“那时是2028年,现在都2037年了,无论军力国力,中国都是第一,敢砸我们饭碗的,那得惦量一下自己的实力,就算我们自己不出面,小弟打手也是不少的,近的有小日本当狗,在亚洲咱们让咬谁就咬谁,远的在欧洲、中东、非洲都有小弟。”
“欧洲也有小弟?”“准确来说算半个吧,英国佬现在特别老实,一心与我们交好,法国更是说啥都听,至于德国现在和我们搞什么欧亚经济一体战略,算是半个小弟。”
“这世界还真是变化万迁。”陈副总理感叹道:“怪不得,我第一次见你时,就觉得你气质很特别,原来如此。”
方叶笑道:“那是国家给了我这样升斗小民气势,而我本身在那边就是一个寻常小民,不值一提。”
“美国呢?”陈副总理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
“美国现在半残废状态。”方叶说道:“虽然在菲律宾的军事基地撤走了两个,但日韩都还在,不过没啥用,工业、军事和经济实力都比不过我们,以前的小弟现在也不听他们的了。关岛以内美国在我们面前啥也不是,关岛以外,我们的军事实力已经到了南美洲,美国现在也不敢狂了。”
“真好。”陈副总理擦了下眼睛说道。
这下他理解,方叶为什么对他说要搞政策解禁,搞经济内循环了,很多事情在时下还无法下结论,而对于方叶来说,都是盖棺定论的东西,如果之前陈副总理还认为方叶不接地气(不符合时代),而现下他需要认真的思考一下,毕竟中国的经济发展历史已经摆在那里。
想了好一阵,陈副总理说道:“你提的这些建议,可以归纳下,最好写成报告,我要交给总理和主席审阅。”
方叶连忙回道:“我已经带过来了,就是我不是专业的,里面讲的东西可能会贻笑大方。”
“没事,你先看看,不恰当的地方我提出来,你再改下。”陈副总理说道。
方叶拎起边上的文件包,将一份建议书递了上去,陈副总理认真的看了起来,方叶的这份建议,陈副总理与方叶二人整整修改了三日,只到新的建议稿完成,才重新打印了出来,随后建议书便递送到了总理那里。
只是这份建议书的威力太大,以至于总理都无从下手,他只好又将其递到了少其主席处,而少其主席审阅之后,一个字没改,也一句话没说,只是将它送进了菊香书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