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倒是不感到尴尬,相反的心里是真的高兴,这些经历过山河破碎、危亡图存的一代人,对于国家的情感是真挚的,任何一点进步,对于人们来说都是值得庆贺的事,在国家和民族面前,个人面子并不重要。
华音工厂里的流水线上,产品源源不断而下,工厂里显得异常忙碌,这说明生意很好,而李宗仁的想法也得到了工厂的证实,现在华音产品已经卖到了四大洲五大洋,全球六十多个国家都有华音的客户,华音工厂各类电子设备年制造量早就突出80万台了。
华音电子公司也就此成为了国内最大的电子产品制造商,同时也是整个集团的钱袋子,国内企业年销售额达到了1。3亿美元,现下在欧洲的瑞典、南斯拉夫、法国都设有工厂,其中南斯拉夫对出口也已经开始,去年是投厂首年,销售额就已经过了三百万美元,今年上半年两个季度,销售额已经达到了五师韝飨万,全年一千万美元的问题不大。
而法国工厂的目标就是为了消除与瑞典合作的风险,将来法国华音会逐步取代爱立信,并借此达到全面占领欧洲市场的目的。至于亚洲,是最大的市场就是日本,华音在日年销售额去年突破了十万台,今年有望达到十五万台,中国的电子产品在日本市场已有了一个良好的开始。
同时日本也在制造随身听等电子产品,只不过他们的工艺和技术还不过关,而且关键电子零部件包括微型电机基本都是从中国进口,这使得华音实现了上下游通吃的条件,华音全球电子产品销售产业链正在形成当中。
李宗仁一行在合肥待了整整两天,而后他便又在黄省长的陪同下,前往了庆州参观,首站自然是同安示范市,而当他来到同安了解了这里的新政之后,一时间震惊得无以复加。
quot;黄省长是说,这里现在实行了有别于全国的新经济政策?quot;李宗仁看着街道上密切来往的人群和满街的招牌和不名其义的标语惊讶的问道。
黄省长则点起头来:quot;为探索社会主义建设的新道路,1954年经中央批准同安示范县成立,经过十几年的发展,1964年同安县撤县设市,全市工商业、农林牧渔等百业取得了极大的发展,而为了进一步扩匸翟大探索范围,去年庆州地区都划入了示范区的范围。”
黄省长接着笑道:“这里的经济体制与全国其它地方不同,采用的是“一般性市场经济体制。”
“市场经济?quot;程思远听完后同样一脸惊讶,社会主义与资本主义国家基本经济制度,他还是了解的,市场经济那是资本主义才有的啊,社会主义中国怎么会出现这种新经济体制呢?实在太过惊人了的刘伟市长则肯定的答道:“对,我们市现在包括整个庆州地区实行的都是一般性经济体制,人民公社也取消了,成立了新的“农村集体经济体制’,农业生产的组织模式也改变了,现下庆州地区实行是'分田到户’的家庭联产承包负责制。
“人民公社取消了?quot;李宗仁再次大为惊讶,接着他便从刘市长的点头中得到了肯定的答复。
于是便接着问道:“是不是说,将来全国都会实行这一新经济政策?
这个问题刘伟和市委书记方振华都不好回答,而黄省长则接过话说道:quot;目前还在实验阶段,是否推行全国这需要中央来决定。
李宗仁点了点头,这个问题实在太大了,全新的经济体制等于是对过去的否定,这么重大的问题别说黄省长了,他就是问到总理那里也同样不一定能得到肯定的回答,因此他带着前所未有认真的神情,开始了对同安示范市的参观。
哪怕是酷暑八月,整个市区的经营似乎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街道之上人流涌动,商铺之中各色产品琳琅满目,大街上卡车、自行车、摩托车、板车、牛车、拖拉机来来往往,不少行人大包小包扛着各色物品匆匆擦身而过,但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同一样的喜悦。
在刘市长的介绍下李宗仁一行人才知道,原来由于同安实行了不同的经济体制,允许私营工厂家庭作坊,并个体户全面解禁,使得全市工商业迅猛发展,以至于全国各地都有大量的小商品批发商都跑到了这里来搞批发,而那些大包小包的都是各地批发商。
很多事情,一目而之,甚至不需要地方干部多作介绍,李宗仁仅从街道之上的经营活动就已经感受到了这座城市的不同,人们衣着一点也不比上海居民差,每个人都面色红润,热情扬溢,而每走进一个商铺,店主总是热情介绍和推销,对于经营他们显然非常上心。
民营经济工业园是李宗仁到工业区参观的第一个地方,这里现下集中了全市大多数民营工厂,服装、鞋帽、小五金制品、各种饰品都有,而且全部由私人经营,政府只作一般检查和管理,平时并不会对他们的经营进行干涉。
张玉河的服装厂又扩大了,现下已经有二百多号人,他一家工厂就租了两层楼,而此前的脚踩缝紉机也变成了电动的,这使得生产效率大幅提高,时值酷夏,车间里风扇呼呼吹,工人们挥汗如雨,但全都在认真的劳作着。
quot;这位张厂长以前的家庭成份是地主,不过在我们示范市,除了政治工作上有些限制外,其余限制一概取消,当年他从养鸭子开始,后来创办了这家工厂,数年下来规模已经扩大了十倍有余。quot;刘市长来过这里多次,也知道这位企业主的基本情况。
张玉河还是有些局促的说道:quot;感谢党和政府,如果没有国家的好政策,我现在哪有这样的好机会,这一切都是政府给的。
李宗仁朝车间里看了一圈,笑道:“你这个工厂一年收益怎么样啊?
张玉河连忙答道:“这位首长好,厂子经营得很好,不缺订单,我们现在给国营厂代工都来不及,而且也有自创的服装品牌,去年我们厂给政府纳税了三十多万,争取今年纳税到五十万以上。
“不得了,你们这一家厂子一年能纳这么多税?
张玉河肯定的点头道:“以前脚踩缝紉机生产慢,工人也不多,前年贷款上了电机,扩招了工人,这下子效率翻了几十倍,以前一天才生产一百多件,现在每天能生产七八千件,一件利润能达到五毛五分钱,一天就有四千五百到五千元,全年大约140万左右。
刘市长听到张玉河一年能赚这么多,心里也是很高兴的,但他还是向李宗仁解释道:quot;市里企业所得税征收标准不同,分为十万及以下、三十万、五十万、一百万等不等税率,超过一百万征收标准是25%,加上其它增值税等,大约37%,因此这家工厂若订单稳定,今年纳税五十万是可以的。
“工人工资如何?quot;李宗仁问道。
quot;我们这里实行的是流水线计件制,多劳多得。”张玉河说道:quot;做得快的一天能做6、70件,做得慢的三、四十件,每件计价一毛七分,并且食宿都有工厂免费提供。
李宗仁略一计算,便说道:“这么说来一天最少也有五块了,那一个月就有130多块,这个收黄省长接过话说道:“这个收入在国内已经非常高了,目前一名国有工厂四级练钢工人一个月也才55元,八级工也只有120元,这还是国家提高了工人收入的情况下,以前四级练钢工人一个月才40来块,八级工105元一个月。”
李宗仁点头道:“也就是说民营工厂的工人工资普遍比国有工厂高出一倍有余。”
quot;差不多是这样。quot;黄省长答道。
李宗仁略作思索便说道:“如此一来,同安市的国有工厂与民营工厂工人工资差距这么大,不是会造成影响吗?”这个话题,由刘伟市长回答,他说道:“确实是有影响的,国有工厂工资低一些,但是相对稳定,且有正式编制,老了有保障,民营工厂则靠自己,自负盈亏,工人和企业主拿的多但是失业风险也较大。
“不过,在同安市实行的工资标准与其它地方不同,国有工人的工资涨幅也不小,毕竟现在经济条件好了,因此国有工厂工人普遍工资每月大约60至80元之间,由于工资差异,也确实有一些国有工厂工人辞职到民营企业工作,不过这属于劳动力自由流动,政府并不干涉。”
李宗仁点了点头,他看向窗外那停满了的自行车问道:“这里的工人都买自行车了吗?quot;刘市长笑道:“现在自行车便宜了,最便宜的一辆只有六七十元,因此自行车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东西,全市自行车保有辆已经超过十五万辆,平均下来,d缅从城市到农村,几乎家家都有自行车。
“农民也买得起?quot;李宗仁有些惊讶。
刘市长点头笑道:“买得起啊,我们是示范市嘛,政策不同,农民现在的日子好过得太多了,全市1964年单位家庭年总收入大约950元左右,自行车、收音机都不是什么新鲜的东西,已经走入千家万户了。
“嘶。李宗仁沉默了下来,这半个多月来,他从北到南看过城市,到了农村,走进了工厂也下到了农户家中,可是还没有哪一处农民的生活水准能达到这么夸张的程度,提前进入现代化了?
信不信没关系,所谓眼见如识,当天下午在黄省长和市委市政府的陪同下,李宗仁就下到了同安市的农村,而当他走进农村的那一刻,一股新农村的画卷就此展开。
同安市的农村基本上家家户户都建了新房子,而且建筑风格和布局明显经过了规划,因此看上去有序而又整洁,红砖、白墙、黑瓦连成片,河边戏的半大孩子,正在农忙耕田的农民,盛下茂密的树林,还有那叫成一片的知了,好一副安宁详和的画面。
李宗仁真的震惊了,比他在华为看到的那些高科技更加震惊,要知道农民的日子从来都过得苦啊,能填饱肚子那就已是万幸了,可是无论是此前,还是归国之后,除了没有了战争的硝烟,还没有看到过农村的繁华,而在这里他看到了,他甚至由此看到了祖国的未来。
随机走进一个农户的院子里,老人在纳鞋底,几名妇人则在屋里笑谈着什么,不时还发出一阵阵敲击声,只到他们的到来,才见一群妇女走了出来。
李宗仁跨进屋中,新房子内外都涂了白色石灰,因此显得相当的亮堂,只见堂中摆着一张厚木桌,还有一些铁块、电锤什么的,而木桌上则堆着一堆的金属。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quot;李宗仁笑着寻问了起来。
'我们再给县里的工厂加工发卡呢?quot;一位女同志回道。
李宗仁几人上前一看,桌上那个铁片确实是发卡,有铁丝制的也有铁片的,加工工具更是极其简单,铁锤、铁块、铁模具、木模具什么的都有,并没有多少标准的制式。
刘市长这才上前解释了起来,听完之后李宗仁信了,同安市的家庭作坊是真的开到了农村,于是问道:“加工这些一天能赚多少钱?”“这个可不一定,有时间就多干些,没时间就少干些。quot;另一位女同志,拿着铁块在模具上敲了一下,发出叮的一声响,回道:“像这种片式的发卡,打一个0。01厘,打一千个有一毛钱,一般来说正常一天能赚五到八毛。
她又指向桌上的另一款钢线式的说道:“这种工序要复杂些,要弯曲再压型,一组十个,打一组0。05厘,一天干得快能打两千组,大概赚一块左右。
李宗仁看了看,一旁八九岁的孩子在压弯,而母亲则在排组压型,他们的到来只是短暂的让大家停下了工作,随即便又敲击了起来。
夏收已过,双抢时节,男人们下田耕地去了而妇女、孩子、老人则留在家中劳动,一边看守晒的稻谷,一边在家中搞副业,别看这一天才几毛一块的,要知道一个家庭抛开农忙时节,一年能多两三百元的收入,这可真不是小钱。
农村一番参观下来,李宗仁不尽在黄省长几人当面,颇为感慨的说道:“我回来祖国是真的对了,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看到祖国的人民能过上如此幸福的生活,此番情景,实是心中无限感慨,唯有共产党才能救中国啊,要再给祖国二十年,我们一定能成为发达国家!quo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