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一年,民间卡车购买量只有五千多辆,不是因为需求的人少,而是新政策刚出来,驾照考取等方面都才刚刚开始,这使得国家交通部门在数据估算方面呈现出保守的一面。
他们认为这几年,每年能新增两三万辆卡车销售是一个合理的数据,实际上,作为交通动输部门,其对于实际市场的需求动态并没有进行完整且充分的调研,多少还是像过去一年,看着统计数据,而后做出评估,这也是当年计划体制下的一个特色。
听完总理的汇报,主席吸了口烟,他问道:“我记得之前对个体商户的调查数据,全国各地有10%至15%的个体商认为国家若开放汽车销售,他们愿意购买,取一个中间值,也即有12%的人会买,这个数据与你们的推算有出入,到底哪个更能反映市场实际情况?”主席这一问,直接将总理问哑火了,他这才想起来,在汽车开放销售政策出台前,国家确实组织了这么一个调查,当时还是在方叶的建议下进行的。
想到这里,总理说道:“国务院和交通运输部对全国汽车需求量的估算还是保守了,相当来说市场反馈的数据更可靠一些,即便没有12%这个数据,8%也是有的,也即每年至少新增九万辆以上的运输卡车需求,加上小轿车,十万辆这个数据比较靠谱。”
主席却是抬起夹着烟的手摆了摆:“还是不靠谱。”
总理疑惑的看向主席,就见主席吸了一口烟说道:“你们没有计算去年主要民用工业品和商业品大幅增加后对于运输卡车的新需求,另外随着人民日益增长的物质需求及经济总量的持续增加,社会对于其它车辆,如公共汽车、特种车辆、个人汽车消费的需求。”
主席转过身看向刘主席和总理说道:“我看啊,这个数字可能会超出我们的预料。就比如说,去年驾照就发了1。5万余张,今年要翻一倍,那明年呢?六万、八万还是十万?我看这些个数据啊,既不全面,分析也有些相当然了。”
“任何一项决策前,还是需要认真的调研,充分的论证。”主席又说道:“—机部还有交通运输部,对这些问题都要认真的研究,不要只坐在办公室里看到了数据,就认为已经了解了一切。什么是科学决策,就是要实际调查,认真研究,符合科学的分析,从客观理性的角度来进行决策。”
这年月,一个驾驶证基本就对一辆车,1969年发了1。5万个驾驶证,也即会有1。5万辆卡车的预售,今年如果有3万人考,那就是3万辆车,所以在主席看来,社会对于运输卡车这一当前国内主要交通和运输工具的需求,远大于交通运输部、—机部的估算。
刘主席思索了一会说道:“随着我国工业和经济发展水平的不断提高,对于交通及交通工具的需求,在不久的将来,会是一个大问题。”
主席点了点头:“这个问题可能很快就会出现,中央需求有全盘的计划。”
刘主席说道:“我也是这个考虑,我国当前的人力、物流长途运输主要还是靠火车,而铁路的发展现下随着人员、物流需求的增长,也显得不足起来,需要大力发展。”
“另外,去年南京长江大桥才通车,加上武汉长江大桥,数千公里的大江上,只有两座大桥,现下我国的跨江跨河大桥还是太少,长江流域的四川、湖北、江西、安徽、江苏的重要干流和支流上的交通要道,应当尽快打通。”
亭中,主席想了想问道:“少其是什么想法?”刘主席说道:“三线建设从1962开始,我看除主要工程外,到1975年就可基本结束,国家抽调一部分资金,加上三线建设节约下来的钱,用于大力发展国内的交通基础设施建设。”
三线建设的工作因为方叶的存在也比历史提前了,1961年国家决策搞新的三线建设,这次建设并不有像曾经一样,到处建兵工厂,挖山洞,而是结合的历史经验教训进行的新规划,建设的工厂,既要考虑现实需求,也要考虑未来转型的需要。
同时,在工业布局上,国家通过新三线建设,将国防需求与国家整体工业布局结合起来,如西南的云贵川地区工业底子薄弱,国家就通过三线建设的方式,为这些省份带来了大量的基础工业,而且还进行了部分产业式的工业建设与转移。
基础工业的相关工厂不仅能为军工厂战时需要进行生产,还能进行民用生产,采用相对集中式布局,避免过度分散,资源用途单一的问题。
同时扩建相对完善的基础产业链,如西南地区的攀枝花钢铁厂、贵阳钢铁厂、西南铝厂、云南铝厂、煤矿厂等,为这些地区提供基础原料,而各类零部件工厂、铸造厂、机械厂、电力设备厂、仪器仪表厂、电子厂等形成一个制造产业链闭环,且轻重工业、交通等同时进行。
因此,新的三线建设,除实际国防需求外,更像是一次整体性的国家工业大布局、落后地区工业大发展,经过九年的努力,国家累计完成投资800余亿元,使得云贵川陕、甘宁青疆蒙,大西南和大西北九个省份,从工业极度落后的地区,一跃拥有了较为完善的基础工业。
好在这些年国家的经济蓬勃发展,虽然三线建设开支极大,但由于避免了历史教训,大部分钱都用在了刀刃上,有效的缩小了东西部发展差距,那些新建起来的军民两用工业有效的促进当地经济发展,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企业正从当初单纯烧钱,开始走向嬴利。
主席说道:“三线建设还是不能停,苏美对我国的威胁并没有解除,无论如何该有动作还是要有,该做的事仍然要做。”
刘主席点头道:“现阶段三线建设不会停,至少在四五计划完成前不停止,但我认为可以进行一些适当的调整。”
主席说道:“是否要调整军民投入的占比?”“是的,我是这样想的。”刘主席说道:“过去八年的三线建设,国防军事用途占比为六成,军民两用及其它用途为四成,现在可以调过来,国防军事用途除重点工程外,占比不应再超过四成。”
主席抽着烟思考了起来,而刘主席则继续说道:“这几年,该建的也都建得差不多了,再继续单纯的对西南西北地区的三线建设投入下去,就会出现过度建设的情况。”
“因此可以考虑将资金投入三线地区的工业、民生和基础设施领域,再用两个五年计划将大西南、大西北地区的工业建设、人民生产生活、交通出行等予以提升和改善,如此一来,不仅能改善地方落后面貌,还能形成一个新的市场。”
时至七零年,西南西北地区的人口有近两亿,但许多地区长期都处在老少边穷的状态,特别是西南的大山里,许多人还过着原始生活,终其一生活动范围没有超过一百里,贵州、四川、云南各地的交通设施更是差的一批。
以贵州为例,刚解放时,,全省经过修复后公路有3942。8公里,全省81个县42个不通公路,经过十五年发展,到了1964年,才实现了县县通公路,湘黔铁路历时34年,直到1969年才通车。(新三线建设规划,使其比历史提前三年通车)但是全省的路况极差,全省至今县与县间没有一条柏油路,大部分地区公路只能容一辆卡车通过,而县以下70%地区,依旧基本靠两条腿,全省1。4万公里的邮路,近万公里仍旧靠步行和骡马。
贵州人民过得苦啊,特别是偏远地区的老百姓贫困到连盐都买不起,自然条件限制和严重的发展滞后造成的极端贫困,使得许多老百姓,平时靠芋头、野菜果腹,病了无人医、医了也吃不起药,除了绝望就是绝望。
因此在刘主席看来,既然三线建设暂时不能取消,那不如换个角度,加大对落后地区的投入,每年砸个二三十亿进去,先将云贵川的交通改善了,再将工业发展水平提升上来,加大地区的教育投入,用两个五年计划,彻底改变大西南地区的落后面貌。
三线建设暂时不能取消的原因,并非是国家不想取消,而是现下中国仍旧在受到苏联的威胁,北部边境那33个师近70万部队不是摆着玩的。
特别是69年,苏联人在新疆吃了亏,败得那么惨,而以苏联人的尿性,谁也不能确定他会不会哪天突然就冲过来,这种风险国家必须考虑,不能有任何侥幸心里。
当前,我军机械化建设才开始,全国只有38集团军这支唯一的机械化部队,但它的建设时间不过三年,部队打完了中苏之战,才堪堪有了作战水平,但是问题一大堆,想真正的如臂使指,少不得还要一个三年,至于54集团军,目前正在组建中,新装备还是矿石状态。
要真正解除苏联和美国的威胁,唯有东风五洲际战略导弹装备部队。但1968年东风五才完成一级发动机完成试验,1969年完成二级发动机试验,目前正在进行实验弹制造,预计五月展开第一次实验,如果一切顺利,最快1972装备部队,晚一些大概要到75年。
这其中最大的问题并不是制造,而是战略导弹的设计,由于吨位的提升,其过载要求远不是此前的东风三和东风四可以比拟。
现下全世界拥有战略导弹的国家只有美苏两国,这东西也没有地方去学习,而更为关键的是,通过东风五全面建设起一支素质过硬的自主化导弹设计团队和导弹全体系、全产业链建设,这比什么都重要。
主席静静的思考着,他知道刘主席此时提出这个问题,主要还是四五计划稿还没有定稿,而年后四五计划就将进入最终的讨论环节,—旦定下来,再想改那就要等五年之后了。
主席将烟掐灭,呼了口气说道:“这个事情年前再讨论一下,如果中央和各部门都没有意见,那么四五计划就要做出一些调整,国防三线建设的下一阶段方案也要调整。”
主席考虑的是战略问题,他并不会因为对苏联的一场胜利就觉得威胁真的解除了,关于三线建设的问题,它不仅是国防的实际需求,也是一项对内对外的战略,你不拿出与敌人拼死的精神,不做出这样的动作,等哪天敌人打过来再搞这些就真的晚了。
这世界没有后悔药可以吃,国家也不能拿风险去赌苏联不会那样做,历史上的每一个事件的发展,它的背后都有诸多因素构成,这一点更不能忽视,在曾经,中国正是通过大小三线建设,拿出与敌人打到底的气势,这促使苏联认真考虑可能会付出的巨大代价。
总之,还是那句话:永远不能将自己的安全,建立在别人的妥协或施舍之上,只有足够的实力,才是维护国家安全,人民安居乐业的基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