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知道,原来苏军在中国军队面前如美军一样,同样不是对手,他过去认为的苏联强大,在那—刻出现了认知空洞,中苏战争一结束,他第一时间就派了特使前来中国,请求恢复中朝大使级外交关系。
不过,十月份中国二十周年国庆,请了一大群国外元首,这在整个亚洲近代史上是前所未有的,金日城期望自己也能收到邀请,不过让他失望的是,中国并没有对朝鲜元首发出邀请,他知道自己干了一件无比愚蠢的事,成功的被中国记在了小本本上。
所以,这一次中国总理来访,朝鲜不仅搞了一个无比浩大的迎接场面,而且金日诚率朝鲜一众高层,亲自到机场迎接,他想通过此事,向中国传达朝鲜的态度。
金日城大谈两国鲜血凝成的友谊,表示朝中一家亲,中国是亲人,要多热情就有多热情,他确实是高兴的,这是一九七零年开年以来,中国总理第一个出访的国家就是朝鲜,因而与有荣焉――毕竟,以朝鲜人的心理,他们会觉得:你看大兄还是在乎我的。
金日城对总理说:‘过去朝鲜的确在很多方面做得不好,我希望中朝两国可以在以后的日子里,仍然亲密无间地合作。’言外之意,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我错了,给个机会。
总理给予了肯定的答复,金日城心情大安,欢迎宴会做的是全狗肉宴,以表达朝鲜迎接中国贵宾的隆重礼仪,随着总理在朝鲜的访问,朝方人员再见到中方人员时全都笑脸相迎,要多客气就有多客气。
国家地位是打出来的,这一点再一次得到了证实,而通过总理的两日访问,中朝两国关系全面改善,恢复到了从前。
访问期间,出现了一个小插曲,朝鲜分管第二经济委员会的官员,再次在私下里向中国进行试探,希望中国给予朝鲜国家先进科技和高级工业技术的援助,不过我方人员在汇报总理后,给予了回复:‘中国暂未有高科技技术的相关转让交易或援助计划,此项情况针对全世界所有国家。'朝鲜依旧不死心,他们又提出希望能够恢复两国留学计划,派遣留学生到中国学习,当然双方条件是对等的,彼此留学生的留学费用全免。
总理思考之后,将回复传给了朝鲜有关方面,表示:‘每年中朝双方官方互派互免留学生仅限30人,自费留学生开放一百名,可以到中国学习留学生开放课程。’是的,新中国早在十年前就已经设置了留学开放与非开放课程,那些专业技术高、科技程度高的课程并不对外开放,涉及到核心专业课程,控制得更是非常严格,连教科书和学习资料都是保密的,至于想到中国来免吃免住还学习中国的先进科技,那纯纯是想屁吃。
这也是一个思想进步,以前中国没啥科技,为了体现社会兄弟国之间的友谊,来了随便学,想学啥学啥,还包吃住包一切学杂费用,可现在不同了,中国已经有了不少世界领先的科学技术,还要中国免费开放免费学,这种事即便没有方叶,国家也不会做的。
朝鲜对中国的半导体和计算机技术是真的想得不要不要的,1958年朝鲜‘千里马运动’,要搞‘思想、技术、文化三大革命’,这场运动开展至今轰轰烈烈,原本的朝鲜还是取得了许多成果的,工业生产率高了,农业机械耕作率将中国远远的甩在了身后。
然而,很快朝鲜就发现,隔壁的中国半导体搞得很牛逼,于是就跑到中国来要,不过中国好言相劝婉拒了,后来又想要数控机床技术,这次则惨遭中国直接拒绝,随着中朝关系走向阴霾,这些也就没了下文,现在关系和好如初,他们又来了。
当伸手成为了习惯,一切都变得理所当然,在朝鲜许多人的理解里,中国还是过去那个中国,只要多谈谈友谊,就能白拿白要,无非是费一些口水,中国一定会给的,但他们错了。
现在的中国早已经不是曾经,于是朝鲜人终于发现,中国变了,表面热情似火,仿如曾经,但内里变得冷静又有些冷漠。
革命友谊继续谈,亲如一家没毛病,但要东西,抱歉中国的官员,直接回拒。而在以前只要朝鲜人说‘朝中一家亲,社会主义大家庭是一家’,不满意就抱怨一下‘大兄太小气’,中国多少都会给一些,给不了那么多还会特意来解释,而现在根本没有解释,一句说就完事。
朝鲜人确实没有看错,中国就是变了,以前为了帮朝鲜打美帝牺牲了那么多英勇的志愿军,结果咱们帮他保家卫国,帮他战后重建,朝鲜却担心我们的志愿军住在朝鲜是威胁,五八年我方得知后,没有一丝犹豫直接撤军回国,仅仅七年后,一九六五年中朝关系就闹僵了。
中国为了国际外交局面突破,对阿尔巴尼亚展开了大量援助,虽然比历史上少了一半,但对于并不富裕的中国来说,也是一个沉重的压力,然而一九六九年,我驻阿使馆汇报,阿国大量浪费我国的援助物资,他们根本就没当回事,我国随即决定减少对阿援国,阿国立即翻脸。
这些都是教训,如果不是在这个以援助作为外交关系突破和维持的冷战时代,中国了解了那些历史后,根本不想再浪费自己的资金和物资,但现实就是现实,你不援助人家就不跟你好,美苏在全世界到处大力援助,中国也得跟,不跟还不行。
当然,现下时空新中国对外援助没有再那样毫无保留,毫无底线了,并非是别人要什么就给什么,而是根据实际情况,实地考察再进行,这使得对外援助总额至今只到历史上的一半多些,为国家节约了大量的资源和资金。
总理从朝鲜归国,仅几日后,方叶上书的三项建议,国务院就收到了调查和分析报告。
菊香书屋里,刘主席向主席说道:“方叶同志的眼光还是很准的,形势不容乐观啊。根据劳动部的分析得出了一个较为可靠的结论。”
“到1980年时,我国会有2700万左右退休职工,1985年左右,企事业单位、国家公职的离退休人员会在3200万左右。按现有货币膨胀系数计算,国家每年可能需要不少于190亿元,用于退休人员工资发放,这还不包括退休人员大约20至30亿元的医疗保障支出。”
“也就是说,国家每年养这些事业编,最少就需要花掉210亿元。”主席说道。
总理点头道:“是的,去年中央财政收入刚突破九百亿,这其中大头是国家对于国有企业利润的征收,全国工商业税占比约为35%,根据国家经济当前不变的增长率计算,预计到1980年,中央财政收入大概在2200亿左右,退休人员工资支出占财政收入比估计为9。5%左右。”
主席吸着烟说道:“看来方叶同志算的还是少了。”
总理向陈芸副总理示意了下,陈副总理这才说道:“主席,我向您汇报一下。方叶同志的计算大体还是很有参考价值的,作为建议书,他压低数据可以理解。财经部内的专业统计部门,也不敢说货币膨胀率的推算就一定准确,所以这个数据只高不低。”
他继续说道:“就以工资来说,按我国当前的经济发展水平,实际上工薪是很低的,我国职工现有平均工资为57元,如果继续按每年增加10%计算,到1980年最高工薪为162元左右,现下制度退休工薪为在职工资的50%,也就是说退休工人每月大约80元。”
主席问:“如果按这个工资计算,每年需要多少钱?”“直接退休工资财政支出约为260亿,医疗保障不变的情况下每年总计支付最低280亿,占全国财政收入的12。7%,我们认为这个数据是可能更合理一些。”陈副总理说道。
“也就是说,财经部也是压低了算了。”主席说。陈副总理点了点头:“是的,主席。”
“次,呼~!”主席吸了一口烟,冷静了一会,又看向刘主席和总理问道:“中央有没有给农民发养老金的计划?”quot;。。。。。。”刘主席、总理二人皆沉默,陈副总理赶忙低下了头,看起了放在大腿上的记事本。
最终,还是陈副总理出来给二人解了围,他说道:“主席,如果给农民也发养老金,财政支撑不住。”
“按目前的生育率,到1980年时,我国人口即便在实行了计划生育的情况下,仍旧会有9。5亿人左右,其中7到8亿都是农民,大约六千万左右60岁以上的人口,现在工人退休金一个月估计最少也得四五十块,那农民发多少呢?”“发多了,财政支撑不住,发少了农民们会不会有抱怨,这个钱不好发啊。”
主席听此,神色一变,缓缓问道:“是真的不好发,还是不想发?”陈副总理再次低下头:“财政…,真的支撑不住啊,不~好发。”
“我看就是不想发!”主席脸上顿起怒容:“你们算来算去,只算工人阶级的,算当官的!广大农民阶级有没有算过?我看了你们的分析报告,洋洋洒洒写了一万字有余,全程就没提‘农民’两个字,这是要干什么?!”这特么真不怪陈副总理,他是管财经的,这个报告是劳动部做出来的,上报前他确实看过,但不归他管啊,劳动部直接归国务院,两部是平行机构。
主席滋的吸了口烟,冷静了下来,又说道:“我也借用方叶同志的一句话来问问你们,农民是不是人?是不是共和国的人民?有没有为新中国做贡献?他们老了谁来养?”总理回道:“主席,这个确实是国务院工作的疏失,我们会重新进行分析计算,改正错误。”
主席说道:“工人、事业编、公职人员的退休金发放比例,看来是有问题的,如果到1980年,一个国有工人的工资有160元,按当前退休发50%到70%,太高了,要降下来,省点钱发给农民。”
总理连忙点头道:“我看最低30%,最高不超过50%,是合理的,至于70%确实太高了。”
主席续起了烟,说道:“高的就往下降,低的可以高一些,你不能给一个月六十块的工人发十八块退休工资,这点钱住在城里日子都没法过了,这显然是不合理的,因此要分级分地区,具体的你们自己去算,找出一个合理的方案出来。”
“至于农民,要给予一个恰当的保障,起码大米、油这些钱国家要出,每个月要能吃上一两会肉,医疗保障的问题也要跟上。”
听此,总理舒了一口气,说道:“如果按这样的标准,退休农民,每个月发四块钱就可有最低保障,到85年时,全国农民每年退休财政支出大概25亿元左右。”
三千万工人退休金一年260亿,六千万农民一年25亿,不足十分之一,这个数据确实悬殊,但人的劳动产出率及产生的社会价值不同,所以如果仅从数据对比,它确实不公平,但是如果要理性面对,那么一个绝对公平社会是不存在的,只能保证相对公平。
其实对于农民来说,如果到时能将农业税、摊派这些给取消了,再加上一个月国家还能发几块钱,农民的养老就有了一个不错的保障。
分配是一个很大的命题,涉及的不仅是冰冷冷的数字,还有国家发展的现实因素以及国家治政的理念,背后还有整个社会治理的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