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斌气得想骂人,但又怕对方更加蹬鼻子上脸,只好忍下这口恶气,时不时往外面看一眼,在瞥见那抹淡紫色后,心里才稍稍安定下来。
楚柚欢站在外面等人,有些无聊地一脚踢飞小石子,没想到力气用大了,那颗小石子滚啊滚,竟飞到了马路斜对面,落在了一双黑色皮鞋边上。
她顺着那双脚往上瞧,目光扫过大长腿,窄腰,宽肩,默默在心里吹了一声流氓口哨,暗叹身材真不错,简直是行走的衣架子,西装暴徒!
只是口哨还没吹完,就落入了一双深邃冷沉的眸子里。
男人站在半开的黑色轿车车旁,穿着这个年代最常见的白衬衫和军绿长裤,却不见丝毫平庸,反而被出众的身材比例衬托得十分亮眼。
他的头比上次见面时长长了不少,额前碎垂在硬朗的眉骨上,长睫半耷拉着,掩住眸中遍布的红血丝,见她看过来,唇角扯出不咸不淡的弧度,透着几分自嘲的讽刺意味。
在看清那人是谁后,楚柚欢一口气差点儿没喘过来,憋得脸色通红,莫名有种出轨被抓包的感觉,浑身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但人倒霉起来喝凉水都塞牙缝,她退得太急,脚下又不知道踩到了什么,一个没站稳差点儿摔倒,这也就算了,关键是在这种要命的时候,买冰棍许久没回来的刘斌恰好出现,并且还及时伸出手扶了她一把。
于是她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马路对面那原本准备跑过来扶她的男人果断地转身,开始搬运轿车后备厢里的东西。
也不知道那些行李箱里都装了什么,他竟毫不心疼地直接扔到地上,摔得砰砰响,动静大到隔那么远,她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明明受罪的是行李箱,但楚柚欢却感觉浑身上下都开始有些不得劲。
她毫不怀疑如果许臣昕拥有能把她变成行李箱的技能,此时她肯定已经直挺挺地躺在了地里,被他狠狠摧残。
“楚同志?”
刘斌喊了两声也不见楚柚欢搭理他,便顺着她的视线往前看去,就瞧见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街对面,后备厢敞开着,看不清人长什么样,只知道个子应该很高,正弯着腰和司机配合着搬运行李。
他搬过来住了一段时间,对这一片还算了解。
路边就是县医院的家属院区域,顺着小巷进去,能看见好几栋精致的小洋楼,再往里则是几栋新建起来没几年的筒子楼。
能配备轿车接送的,至少都是医院领导层的,看这架势,估计是哪位高级干部从外地回来了。
刘斌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他爷爷也能配备轿车接送,他之前坐过,所以并不稀奇,但普通人大多连见一次轿车都难,偶然碰见了走不动道也正常。
虽然他不清楚楚同志家里是什么条件,但如果是马桃那边的亲戚,估计好不到哪里去,十有八九是乡下的,以前应该都没见过轿车,此时会有这种反应,根本不奇怪。
心里的疑虑被打消,刘斌浅笑着再次出声唤了一句,这次她应了。
“嗯?”
“雪糕。”
刘斌扬起笑脸,将手中的一根雪糕递给楚柚欢,后者下意识地接过来,道了声谢谢,紧接着就听到那边传来了一道关上后备厢的闷响。
惊得她手一抖,小心脏扑通扑通失了原本的节奏。
刘斌也被吓了一跳,皱起眉头,冷声道:“真没素质。”
不就坐个小汽车吗?至于闹出那么大的动静?生怕旁人都不知道似的。
他嫌恶地再次往那边看了一眼,这次终于看清了对方的长相,不由一愣,虽然同为男人,他又看不上他高调的做派,但刘斌不得不承认,他有炫耀的资本。
皮相优越,气质矜贵。
就是不知道这轿车是靠家里,还是靠他自己才坐上的。
虽然差别不大,但刘斌内心深处更愿意相信是后者。
刚想到这儿,就见对方轻飘飘地抬眸朝着他看了过来,两人对视一眼,他倏地一震,有种浑身上下都被看透的感觉,不由有些讪讪,主动挪开了视线。
“楚同志我们走吧?”
“哦,好。”
虽然知道刘斌那句没素质骂的不是她,但是楚柚欢心里虚,难免对号入座,她可不就是没素质吗?前不久才跟人表露心肠,一副爱得死去活来,非君不可的痴情模样,转眼又跟另一位男同志有说有笑的相亲。
放在后世,这都是要被妥妥骂上一句海王的程度,更何况是在这个思想守旧,男女关系保守的年代?
许臣昕这会儿估计都在心里骂死她了。
楚柚欢心里苦,暗道倒霉,临走时又忍不住往后看了一眼,只是那里已经没了许臣昕的身影,倒是不远处的一栋小洋楼被人推开了大铁门。
注意到这点,她又在心里盘算起了小九九。
薛红果之前说过许臣昕一来就分到了一栋小洋楼,该不会就是这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