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
一个娶侧君的女人……关他什么事。
他转身,扯过酒壶,仰头灌了一口。
酒液辛辣,却压不下心头那点莫名的躁。
——
顾府正门,宾客盈街。
虽从正君降为侧君,但女帝明旨“以正君之礼迎娶”。
所以顾府开了三十桌,宫中晚宴又设三十桌。
锦缎铺地,珍馐满案。
云潇潇按礼制,在顾府用了午宴。
席间宾客敬酒,她以“病体不宜多饮”推了大半。
只浅酌三杯。
一杯敬顾清霜。
一杯敬天地。
一杯……
敬了,云霄然。
云潇潇眸光微转,望向席间某处。
云霄然坐在宾客中,一身鸦青常服,神色复杂。
自打云顾两家——
顾临渊被退亲,明面上那点交情,早撕得干干净净。
可今日顾临渊出嫁,云霄然还是来了。
哪怕顾清霜见到她时,连个正眼都没给。
她却依然没离开。
此刻,云潇潇举杯。
隔着一片喧闹人声,与云霄然视线相撞。
她唇角微勾:“这杯酒,敬云将军。”
声音不高,却让周围静了一瞬。
云霄然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缓缓起身。
两人,隔着三张席面。
一个红衣盛妆,一个素淡萧瑟。
空气,都像凝了冰渣子。
这顾临渊,本是云家定下的,如今却成了北璃质女的侧君。
众人都疑惑——这北璃皇女,难不成故意炫耀?
“东方殿下客气。”云霄然举杯,声音沉,“这酒……我该敬殿下才是。娶得顾公子这般……良配。”
云潇潇笑了,仰头饮尽。
母亲,你可认出,这凤冠下的人,是潇潇?
——
午宴毕,已过未时。
云潇潇起身,走向内院喜房。
按礼,该由她亲手执起红绸,引新郎出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