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的指挥台上通讯电话虫在不停地响,各个防线传来的消息一个比一个沉重:东侧防线被巴雷特撕开了第四道突破口,左翼的雪豹已经冻住了五挺机枪和三门迫击炮,正面的神国能力者军团已经将战线推进到了广场中心喷泉的位置那座喷泉的青铜雕像在十分钟前还是海军阵地的后方,现在它脚下的石板已经被神国能力者踩在了脚底。
更准确的说法是海军在拼死拖延。
剩下的中将们没有一个后退。
鬼蜘蛛肋骨断了三根,不是两根在刚才他又挨了钻石人一拳,这次是左肋,和右肋的旧伤正好对称。
两根肋骨断裂加上左肋新断的一根,三根断裂的肋骨在他每一次挥刀时都在皮肉下面错位摩擦,出极细微的、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骨茬摩擦声。
他的嘴里已经没有雪茄了。
雪茄在他咬碎霸气震散流沙的时候一起被咬成了碎末,烟丝和火星喷出去之后他只尝到了自己牙龈里渗出来的血。
但他还在挥刀。
六把刀已经断了四把,剩下的两把刀刃上密密麻麻全是崩口,崩口大到用肉眼就能看到。
他用这两把破刀同时架住钻石人的重拳和螳螂能力者的镰刀,手腕上的武装色硬化已经薄到透出皮肤本来的颜色,随时可能彻底崩溃,但他还在站着。
道伯曼被紫红火球正面击中,胸口烧出一片焦黑。
火球在他胸口炸开时的中心温度足以熔化钢铁,他的军服在瞬间气化,胸口的皮肤被烧成焦炭,焦炭下面是烧得变了色的肌肉组织,肌肉组织下面隐约能看到肋骨的轮廓。
至少四根肋骨被冲击力震出了裂缝。
他的肺部吸入了高温火焰,呼吸道被灼伤,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尖锐的嘶鸣声,像是漏气的风箱。
他单膝跪在地上,用断剑撑着身体不肯倒下。
断剑插进石板缝隙里,剑身弯成了一个危险的弧度,随时可能彻底折断。
他的意识已经模糊了。
眼睛睁开着,但瞳孔对光线的反应变慢了,面前那个紫红火焰人形的轮廓在他眼中已经出现了重影,一个变成两个,两个变成三个。
但他握着断剑的手没有松。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还在握着那把剑,是手指自己选择不松开的。
斯托卡利亚的手臂被冰冻果实能力者的寒气侵蚀,是那只雪豹。
它在他带队堵防左翼缺口时从他侧面扑过来,他没有完全躲开,右臂被豹爪擦了一下。
就擦了一下,寒气就从接触点渗入了皮肤,沿着血管和淋巴管向整条手臂扩散。
现在他的整条右臂覆盖着一层白霜,白霜不是浮在表面,而是从皮肤深层往外长的。
皮肤细胞之间的组织液被冻成了微小的冰晶,冰晶刺穿细胞膜,从内部把皮肤撑裂,裂口处渗出血液和组织液的混合物,还没流出来就被冻成了粉红色的冰珠。
他的手指已经失去了知觉。
不是麻,是完全感觉不到它们的存在了,就好像右手从手肘以下凭空消失了一样,只剩下一个白霜覆盖的、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挂在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