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天佑没有抬头,声音低沉:“之前……我自己也分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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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是可以分清楚的。”
马小玲的语气平静,带着一种旁观者的清晰:“就要看你够不够‘狠心’了。很明显,你这方面还挺狠心的。”
她侧头看他,嘴角带着理解却又略带调侃的弧度:“如果你是因为阿秀的影子而觉得自己‘爱’上了珍珍。”
“那你爱的,其实从来都只是记忆里的阿秀,不是眼前活生生的王珍珍。”
“我明白。”
况天佑简短地回答,这三个字里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情绪…
愧疚、醒悟,还有对珍珍的歉意。
马小玲将目光转向紧闭的卧室门,声音柔和了些:“我知道你明白。”
“珍珍她真的是个很可爱、也很勇敢的女孩子。”
“有时候。”
况天佑终于抬起头,看向马小玲,眼眸深邃:“我觉得你比我自己,更了解我。”
马小玲闻言,低下头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无奈,也有些自嘲:“其实我也分不太清楚,你到底是谁。”
“是六十年前那个优柔寡断的况国华,还是现在这个背负着过去的况天佑?”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轻快了些,带着点吐槽的意味:“不过你们姓况的,是不是真的有遗传啊?”
“在感情上永远都是拖泥带水、剪不断理还乱的。以前的况天是这样,你之前也是这样。”
她抬眼,对上况天佑的目光,眼神清澈:“不过,幸好,悬崖勒马了。”
况天佑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目光中有感激,有理解,他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阿秀,已经是过去式了。我已经放下了。”
这句话,是对过去的告别…
马小玲心头微微一跳,迎着他的目光,没有闪躲,也没有过多回应,只是唇角弯起的弧度更深了些,眼底有光轻轻流转。
她拍了拍他的肩膀,站起身:“行了,别深沉了。等珍珍出来,我们就走。”
“这里你看着点正中吧。”
王珍珍换了一身素净舒适的衣裙,和马小玲一起来到了附近一个安静的公园。
清晨公园人很少…
她们默契地走到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下,这棵树承载着她们从小到大的许多记忆。
王珍珍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一把小小的园艺铲,蹲下身,开始在树下松软的泥土里挖掘。
马小玲也立刻蹲了下来,接过另一把小铲子:“我来帮你。”
王珍珍抬起头,对她露出一个甜甜毫无阴霾的笑容,用力点头:“好啊!”
两个从小一起长大的闺蜜,像回到了童年时光,一起专注地挖着。
不多时,一个小巧的、红色的圆形铁盒子被挖了出来。
两人一起对着盒子吹了吹,拂去表面的尘土。
王珍珍小心翼翼地打开盒盖,里面铺着厚厚的、干燥的拉菲草。她伸手拨开,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三本大小不一、颜色各异的笔记本,还有一些零散的小玩意儿:褪色的漂亮糖纸、几颗光滑的鹅卵石、一枚生锈的可爱夹……
“这本是我的。”
王珍珍拿起那本最厚的、封面是淡紫色的笔记本,轻轻摩挲着,然后又将一本天蓝色封面的递给马小玲:“这本是你的。”
马小玲接过自己的那本,又瞥了一眼王珍珍手里那本明显厚实许多的“心事本”,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哇!珍珍,你这本怎么这么厚啊?”
“你平时到底有多少不开心的事情都憋在心里没告诉我?快给我看看嘛!”
她作势要去抢。
王珍珍连忙把本子护在怀里,脸上飞起两朵红云,嗔道:“不行不行!说好了是心事,埋起来就是不想马上被人看到的!”
“过两年……再等我们都更成熟一点再看嘛!”
马小玲撇撇嘴,但眼里都是笑意:“哼,小气鬼。”
“不过照你这个度记下去,过几年我们再来挖,恐怕得用集装箱来装你的心事咯!”
两人相视,忍不住一起笑了起来,清脆的笑声驱散了之前凝在心头的阴霾。
王珍珍笑着,轻轻把头靠在马小玲的肩膀上,像小时候那样依赖。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条细细的链坠,那是真正的况天佑生前送给她的项链。凝视了它片刻,眼中闪过不舍的痛楚,但更多的是释然。
她轻轻地将项链放在了铁盒里的拉菲草上。
马小玲看到了她的动作,小心翼翼地问:“你真的舍得吗?”
王珍珍坐直身体,摇了摇头,声音很轻:“当然舍不得呀。”
“这是我收到的第一那么特别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