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古圣地的时间似乎流淌得格外缓慢。
马叮当很快就厌倦了圣地居民那套素白麻衣的统一制服。
不知她从哪儿翻找出一些带有韧性的奇特植物纤维,又不知用什么法子,竟弄出了一套改良版的圣地时装。
依旧是白色为底,但上衣被改成了斜襟短款,露出一截纤细柔韧的腰肢。
下身的裙子也变短了,长度刚过大腿,行动间洒脱利落,脚上干脆打着赤足,踩在温润的沙粒上。
长用一根不知名的硬草茎随意绾起,几缕碎垂在颈边,衬得那张明媚中带着野性的脸,在永恒的天光下愈明艳夺目。
她大部分时间并不安分地待在石屋里。
经常跑到海边,脱了鞋袜,踩在冰凉的海水里,对着那片似乎没有边际的深蓝呆,或者试图用石子打水漂。。
姜真祖通常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手里有时拿着记载着古老波动的书,但目光却常常追随着那个在沙海海边撒欢的身影。
“喂!将臣!”
马叮当在沙丘下仰头喊他,脸上沾了点沙粒,眼睛亮得惊人:“你就不能下来活动活动?整天跟块石头似的坐着,不闷吗?”
姜真祖合上手中的书,其实他一个字也没看进去,低头看她,声音平稳无波:“看你活动,便不闷。”
马叮当嗤笑一声,赤足踩着滚烫的沙粒,几步就蹿上了沙丘,挨着他坐下,毫不客气地拿起他放在一旁的水囊灌了一大口。
“假正经。”
她用手背抹了下嘴角,斜睨他:“说说,你以前跟女娲在一起的时候,也这么闷?她受得了你?”
姜真祖沉默了一下,目光投向远方海天相接的朦胧之处,缓缓道:“她与你们……不同。”
“她更静。”
他没有说更多关于女娲的事,怕叮当多想。
“静?”
马叮当挑眉,忽然凑近他,带着沙粒和汗水气息的热力瞬间逼近,几乎能感受到她呼吸拂在脸颊:“那你看我,是静,还是闹?”
姜真祖侧过头,与她近在咫尺的对视。
他忽然伸出手,指腹轻轻擦过她脸颊上沾着的一粒细沙,动作自然得好像做过千百遍。
“你就是你。”
他收回手,重新看向远方,声音却低了几分:“无需与任何人比较。”
马叮当愣了愣,随即“切”了一声,但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她没有挪开,反而就着这个极近的距离,把头靠在了他肩上。
姜真祖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瞬,随即放松下来,没有推开,也没有迎合,只是任由她靠着。
沙海无声,天光永恒。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坐着,看沙粒流动的纹路,看远处海面偶尔掠过的、光的飞鱼状生物。
夜晚…马叮当往往会拉着他去看星星。
她指着天幕上那些流转的光带,胡乱编着名字和故事:“看那个,像不像个酒壶?以后就叫它叮当酒壶星!”
“那边那几个连起来的,像不像个没穿衣服的暴露狂?啧,就叫将臣羞耻星好了!”
姜真祖由着她胡说八道,偶尔在她编得过于离谱时,会淡淡纠正一句:“那是能量潮汐间歇性喷的轨迹,并非星体。”
换来马叮当一个白眼和更夸张的杜撰。
他们的亲密,往往生在这样的日常之后,自然而突然。
比如一次,马叮当尝试烹饪一种圣地特有含灵气的根茎果实,结果弄得满脸烟灰,差点把临时搭的灶台给炸了。
姜真祖默默用净水诀帮她清理,手指拂过她鼻尖的灰渍。